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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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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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陆青在楼下与两位前辈又聊了片刻，便起身告辞。

&esp;&esp;天机老祖和玲珑鬼手多有不舍，劝她不要急于做决定，再好好考虑一番。

&esp;&esp;话已至此，陆青只能点头应是，答应明日一早再给二位前辈回复。

&esp;&esp;她上了二楼，推开房门，室内只点了一盏小灯，光线昏暗。

&esp;&esp;谢见微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没有戴面纱，侧脸对着门口，狰狞的痕迹在光影下显得格外刺目。她似乎正在出神，望着窗外零星飘落的雪花，身影透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孤寂与脆弱。

&esp;&esp;听到开门声，她缓缓转过头来。

&esp;&esp;看到是陆青，她脸上并没有露出平日那种冷淡的神色，反而……微微弯了弯唇角。那是一个极浅的笑容，甚至因为疤痕的牵扯而显得有些僵硬怪异，但确确实实是一个笑容。

&esp;&esp;是她对着陆青时，从未有过的、近乎温和的表情。

&esp;&esp;陆青怔在了门口，以为自己眼花了。

&esp;&esp;“回来了？”谢见微轻声开口，声音不似平日清冷，竟有几分温柔。

&esp;&esp;陆青这才回过神来，连忙点头：“嗯，回来了。你还没休息？”她有些手足无措，谢见微这般态度，让她很不适应。

&esp;&esp;“在等你。”谢见微说着，朝她招了招手，“过来坐。”

&esp;&esp;陆青迟疑地走过去，在她旁边的凳子上坐下，中间隔着一张小几。她闻到谢见微身上那股清冷的幽香，似乎比平日浓郁了些许，心下不由有些紧张。

&esp;&esp;良久，谢见微突然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陆青……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很可笑。”

&esp;&esp;陆青一愣：“娘子何出此言？”

&esp;&esp;谢见微别开脸，重新望向窗外，只留给陆青一个布满疤痕的侧脸。她的声音飘忽，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陆青倾诉：

&esp;&esp;“我从前不是这样的。我也曾……骄傲，自负，觉得世间一切美好都该属于我。可如今……”她抬手，指尖轻轻触碰到自己脸颊上凸起的疤痕，自嘲道：“我容貌尽毁，身中剧毒，家破人亡……像个丧家之犬，只能靠着仇恨强撑着。”

&esp;&esp;她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esp;&esp;“我对着你时，总是冷言冷语，动辄斥责，甚至……还将你踹下床。”她声音低了下去，带着难言的涩意，“不是因为讨厌你。恰恰相反，是因为在你面前，我觉得自己……很狼狈，很丑陋，很不堪。”

&esp;&esp;陆青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又酸又涩。她张了张嘴，想说“你一点也不丑陋”，可话到嘴边，又觉得太假了。

&esp;&esp;谢见微转过头，重新看向她。

&esp;&esp;这一次，陆青清晰地看到，她长长的睫毛上，竟沾着细碎晶莹的泪光。

&esp;&esp;“我害怕。”谢见微的声音带着哽咽，却努力维持着平静，这种强忍的脆弱，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疼，“我害怕你看到我这副鬼样子，心里嫌弃。我害怕你只是因为救命之恩、因为所谓的责任才留在我身边。我害怕……等哪天你遇到了更好的选择，就会毫不犹豫地离开。”

&esp;&esp;她伸出手，似乎是想要握住陆青的手，却又在半途停住，指尖微微蜷缩。

&esp;&esp;“陆青，”她唤着她的名字，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如果我以后不再对你那么凶，你……可愿意，真的试着和我做一对寻常的结发君妻？不是交易，不是责任，而是试着能否真心相待，彼此扶持，走下去？”

&esp;&esp;她说完，便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不再看陆青。那无声垂泪的模样，褪去了所有冰冷的伪装，只剩一个伤痕累累、在感情面前惶恐试探的女子。

&esp;&esp;陆青彻底呆住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谢见微。脆弱、坦诚、甚至带着一丝乞求。那些眼泪，像是一把重锤，狠狠敲打在她心上。

&esp;&esp;看着谢见微脸上交错的泪痕和疤痕，陆青心中没有丝毫的嫌弃，只有汹涌澎湃的心疼和怜惜。这个女子，到底独自承受了多少痛苦和压力？

&esp;&esp;“娘子……”陆青的声音有些沙哑，她不再犹豫，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谢见微停在半空、微微颤抖的手。

&esp;&esp;那只手冰凉。

&esp;&esp;陆青用力握紧，试图将自己的温度传递过去。

&esp;&esp;“我从未嫌弃过你的容貌。”她一字一句，说得认真而郑重，“容貌只是皮囊，会老，会变。真正重要的是这里——”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是娘子的坚韧，在困境中依然不曾磨灭的傲骨和志气。”

&esp;&esp;她看着谢见微惊讶抬起的泪眼，继续道：“至于责任和恩情……没错，一开始或许是因为这些。但现在……”陆青脸上有些发烫，但还是鼓起勇气说了出来，“现在我留下，不仅仅是因为那些了。我……我想陪着娘子，想护着你，想与你作伴，不再一个人面对风雨。”

&esp;&esp;她深吸一口气，反握住谢见微的手：“所以，娘子不用害怕，也不用试探。我说过愿意入赘，愿意照顾你，便不是戏言。以后，我们便好好相处，可好？”

&esp;&esp;谢见微怔怔地看着她，许久，她才轻轻“嗯”了一声，将脸颊贴在陆青握着她的手上，低声呢喃：“你不嫌弃我就好……”

&esp;&esp;这一刻的依赖和柔软，彻底击溃了陆青心中最后一丝防线。

&esp;&esp;“不嫌弃，永远都不会嫌弃。”她低声承诺，如同誓言。

&esp;&esp;夜色渐深。

&esp;&esp;烛火被吹熄，只留一缕微弱的月光透过窗纸。

&esp;&esp;锦帐之内，气息交融。

&esp;&esp;谢见微第一次，在清醒而主动的状态下，贴近了陆青。

&esp;&esp;她的手臂环上陆青的脖颈，仰起脸，在黑暗中寻找着陆青的嘴唇。

&esp;&esp;当两片温软的唇瓣生涩地贴合在一起时，两人都轻轻颤栗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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