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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女两个字,在一个被救活的皇子面前,怎么也立不住。
皇帝的目光落在三皇子身上,看了几息后,他又拿起御案上那包蓝粉末,用手摩挲了几下。
“朕也想不通,姜梨若是妖女,那青霉膏,就该死死藏在手里,来和朕谈条件,要官要爵要金山银山,朕岂有不应之理?可哪有妖女一言不发就把救命的东西,大手笔地直接送去岭州的?”
青霉膏三个字一出,好些人低下了头。
岭州一战,青霉膏救了多少将士的命,军报里写得明明白白,那是泼天的功劳,也是泼天的名声。
皇帝把药包放下,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那片人,落在卢中丞身上,“朕看这妖女是没有的。朕倒听说,如今战事一了,有些人的手就伸到军功赏恤里去了。卢中丞。”
卢中丞一个激灵,赶紧站出列,“臣在。”
皇帝轻声道,“卢中丞既然闲着,就去替朕查查那些贪官污吏伸出来的手,把军功赏恤一文一文盯清楚了,可别寒了功臣的心。盯着这些正事,可比专盯着高陵县主好。”
这话说得很轻,落在卢中丞头上,却比骂还重。
参姜梨是他领的头,如今陛下一字不提姜梨的不是,反手把一桩得罪百官的差事压在了他肩上。
盯,那肯定得罪一片;不盯,又如何应付陛下?
陛下才不是那么好应付的,他不就此事拿出些具体的来,这御史中丞的位置还能坐下去么?
而且陛下已经明着敲打自己别去招惹姜家了,他怎么甘心?
一个穷乡僻壤来的小村姑,一朝起势飞上枝头,就要压在他的头上?
他卢家把这口气咽了,那日后谁都能来踩自己一脚,这御史中丞便如同虚设。
他有气发不出来,胸口堵得生疼,憋得心疼,还得磕头领旨。
“臣遵旨。”卢中丞叩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妖女一事,无需再议,散朝。”陛下站起身,走下御座,“秦王,高陵县主,快随朕去晋王府上看看。”
姜梨赶紧跟上,晋王便是大皇子。
出了太极殿,皇帝乘安车,驾四马,内侍在前引路,羽林卫清道,往晋王府赶去。
三皇子和姜梨在后面同乘一辆马车。
三皇子扶着头,有些疲惫地开了口,“小神医今日可怕了?”
姜梨垂着头,摇了摇头,“陛下是明君,从不滥杀。”
三皇子轻点头,闭上了眼。
年纪不大,胆子倒确实大。
许是太累了,从太极宫到晋王府的这一路,三皇子竟睡了过去。
姜梨听着他均匀放缓了的呼吸声,垂头拧着自己的手指,她真是越发不喜进宫,每回都是提心吊胆的,不舒服。
圣驾到晋王府的时候,薛太医已在府中了,正守着药炉,听闻陛下驾到,赶紧出了门,先行礼。
大皇子斜倚在床头,脸色还是青的,眼神却清明了许多,见陛下进来,撑着身子就要起来行礼。
“快躺着,躺着。”皇帝快步上前,按住他,不允他起。
看着自己的长子这副形销骨立的样子,皇帝坐在床边,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已送走了自己的结发妻子,又险些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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