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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太太闻言心底一阵酸楚,又将她拉进几分,“傻孩子,你还年轻,又生得这般貌美,岂能守着我一个老婆子度日,余生漫漫,你还是找个疼你的改嫁罢。”
夏芙眼泪再度滑出,“母亲,您这是要赶我?”
四太太见她伤心,急得握紧了她,“怎么会?我这是为了你好,你年纪轻轻,二十都不到,哪能守一辈子寡?即便你有这个心,也得这个世道能容你呀!”
不是四太太对夏芙没信心,实在是她生得过于招人,哪怕是当初程明佑在世时,躲在墙角偷窥夏芙的也不在少数,这么一俏生生的媳妇,搁在家里,是招祸,四太太一点也不放心。
夏芙听明白四太太言下之意,顿时哭出声来,“我能去哪里?我叔父已病故,只余一寡婶带着幼妹过活,夏府是过继来的堂兄做主,与其被堂兄胡乱配人,我还不如为明佑守节,母亲,您若是真心疼我,便留我下来,往后我大门不迈,二门不出,本本分分守在您膝下,伺候您起居。”
四太太眼看她泪水簌簌而落,眉眼虽弱,神色却坚定,心口疼痛难当,重重将她搂在怀里。
“芙儿不哭,芙儿不怕,娘没想赶你走,只要你愿意跟着我,我在一日,必保你安虞。”
夏芙听了放心下来,扑在她怀里,哽咽唤了一声“娘”。
这一路婆媳亲似母女,试图讲些旧事,开彼此的怀。
日落时分,马车抵达程家堡外,突然停了下来。
四太太见状蹙眉问道,“怎么回事?”
车外家丁禀道,“回太太话,浏兴的流民怨怪朝廷赈灾不力,得知咱们家主在府上为亡妻守制,纷纷堵来程家堡声讨公道,家主已闻讯赶到,此刻牌楼下水泄不通,咱们一时过不去了。”
四太太闻言眉间的不耐之色悄然散去,“那咱们等一等。”
说话间,隐约有一道清冷的嗓音浮荡在人群间,四太太不由掀开车帘。
斜晖将巍峨的城楼镀上一层金辉,归巢的鸟儿斜斜飞过,晚风送来阵阵暖香,那道身影极为醒目地杵在人群中。
只见他一身雪白的衫子,肃然而立,有条不紊地应对众人诘问,不消片刻,便将动荡的流民安抚下来。神姿玉砌般的风采,清隽贵气的五官,雪白衣摆从晚霞中拂动,清正刻在骨子里。
程氏家主程明昱,今年二十有五,是大晋开国后
又是两日过去,四房除旧布新,里里外外重新收拾一番,彻底从程明佑死去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早起夏芙过来给婆母请安,身穿素色的旧褙子,梳着简单的堕马髻,只耳珠嵌着两枚珍珠耳坠,其余饰品全无,是诚心要给亡夫守节。四太太打量她一眼,却是笑着吩咐,
“去换件新衣裳,我带你去北府,给你大伯母请安。”
四太太口中的大伯母便是家主程明昱的母亲,长房大太太周氏,程明佑过世后,大太太怜惜夏芙孤苦,遣人送过好几回礼,均十分贵重,夏芙铭记在心,如今除了服,是该去给大太太磕头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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