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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我一定会回到你的身边。”
——“若是出征变成出丧,飞凤军便不用白白送死。”
——“殿下,你一定要等我回来。”
——“只要你死了,所有人都能活着。”
片片雪花擦着脸庞融化凋零,他深深地呼吸着冰冷如霜的风雪,明明是那样彻骨的寒,让四肢百骸都几乎失去知觉,可在这一刻,却令他心绪如洗。
终于,他停下脚步,伫立于一树扶疏红梅之下,朔风横贯几欲将玉骨摧折,他的眼眸从月灯上缓缓抬起,失神地望向前方无底的断崖。
落雪纷纷,天地之间,只余一片茫茫。
昏黄的油灯毕剥轻响,衬得牢房内更加幽寂。
沈夜呼吸骤转粗重,侧目回视着身后垂首默立的黑衣人,眼中灼烧起无边怒火:“你没给她服用解药?”
那人立时答道:“回大人,这女子是服用解药后毒发吐血,定是那女童给的解药有问题——”
“你说谎!”阿离凄厉地抓紧铁门,“所有药草都是你们给的,我绝对不会用它伤害凌姐姐!是你……你明明听见凌姐姐毒发呻吟,却没有立刻把解药给她,害她吐血——”
“闭嘴,小畜生!”黑衣人猛喝一声,朝女孩的牢房踏了几步,威胁道,“再胡说一句,信不信我立刻杀了你!”
“你们说过不会伤害凌姐姐,你们答应我的——”女孩毫不在乎那道威吓,慌乱的哭音更加尖厉哀决,已然抵达崩溃的边缘,“求求你们……让我看看凌姐姐的情况……”她将头抢撞在铁门之上,声嘶力竭地哀求着,“我不会让她出事,不会让她出事的……”
四周的哭嚷那般炙烈,可掌间的丽容却逐渐冷凝,沈夜太阳穴突突跳动,脑中鼓噪不已,他闭了闭通红的双眼,压抑着戾气道:“把她带过来。”
“大人——”
“把她带过来!”
锁镣当啷落地,不消片刻,纤瘦的身影便被黑衣人押了进来,往前推了一把,女孩身体歪斜,跌倒在地。
抬眼看去,同样解下镣铐的凌月正被沈夜箍在怀中,雪偶般的面容锁在盘曲的臂弯,阿离未及拍打膝盖沾染的灰尘,便扑向她的身前,伸手翻开她血痕凝涸的掌心看了一眼,又检查了一遍她的眼珠和口舌,面色变了变,立即回头对着黑衣人道:“把我的针囊拿来!”
黑衣人迟疑地看了沈夜一眼,随即快步走向刑具架取过所要之物,阴着脸丢到女孩手边。
阿离连忙翻开布囊,取出几枚银针,迅速扎在凌月的右颈,肘窝,以及小腿处,又俯身贴上她的心口,静听片刻,满是泪痕的脸上重又涌出泪珠。
她吸了吸鼻子,又拾起一枚银针刺入凌月手背的穴位,小小的手掌抚上那道惨白的面容,却没有发现哪怕一丝因落针而起的波动,阿离咬紧了下唇,难以置信地覆上垂落在地的手臂,按向雪色腕间。
一探之下,女孩双肩不由抽动起来,口中溢出一道哀恸的呜咽。
看着那张有如死灰的泪脸,沈夜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猛然扯住她的衣襟往前一带,厉声发问:“你救不了她?”
女孩的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哽咽难言,她艰难地将视线转向守在门边的影卫,泪与火交织的目中仇恨决堤:“是你……你延误了凌姐姐服用解药的时间,你这个刽子手,我要杀了你!”
阿离挣扎着抓起布囊里的银针,不管不顾地朝那人投射而去。
黑衣人侧身错步,轻而易举地避开了飞针,手扶腰间利刃,声现杀机:“小畜生,你活腻了!”
阿离仍在摸寻针囊,双目湿红,失去理智般哭泣大喊:“你早就打算害死凌姐姐……你这个杀人凶手!”
周身流窜的怒火的无处宣泄,沈夜将吵闹的女孩一把扔开,又将凌月放在石壁之前,身形暴起,转瞬之间便已掠至黑衣人眼前,拧住他的脖子抵在铁门之上,阴鹜的目光几乎将那人生吞活剥:“你敢违逆我的命令。”
黑衣人喉间发出短促的唔鸣,来不及辩解什么,咔嚓一声脆响,原本直挺的脖颈截然错位,精壮的身躯如一块抹布被丢弃在地。
再度步入牢房内时,阿离已经匍匐在凌月身前,将头埋在她的颈窝惨然啜泣:“凌姐姐,你醒醒……你醒醒啊……”
尽管已经杀了一人,沈夜心头的狂躁仍然不减,反而在那道凄楚的哭声中愈演愈烈。
他缓缓走上前去,俯下身来,钳住女孩纤瘦的后颈强行将她身体板转过来,睥睨着她殷红惊恐的双目,掌间略一游转,力道渐渐加剧。
阿离呛咳之际,靠在石壁的女郎猝然睁眼,迅如雷霆地从肋下翻出一掌,全力击在男人胸膛之上——
沈夜骤然往后仰倒,霎时手扶胸口,吐出一口朱红鲜血。
散发翻飞的女郎立即环臂接过阿离,重燃温热的指尖轻触女孩涨红的面颊:“……没事吧?”
阿离猛烈地咳嗽几声,噙着眼泪摇了摇头,小手紧紧抓着凌月的手臂。
“你……你没死……”沈夜双目剧烈颤动,眸中席卷翻滚的既是失而复得的灼灼惊喜,又是狂雨暴风般的烈烈恨意。
凌月起身将女孩护在身后,俯视向他的视线亦携着几许复杂,但很快便凝成一股如霜冷厉。
她在去往沈宅的途中便已将阿离以龙牙草为主料所制的假死丹嵌在口中,束手就擒时将其吞服,为了加快丹药发作,向招魂引毒发的时间趋近,她硬生生将自己的掌心掐出血痕,引得毒气冲心,痛苦不堪,随后才被喂下阿离制出的解药,化去招魂引的毒性,最后被阿离暗中施在心口的一针唤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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