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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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第1页）

琪琪格的反对者还唾沫横飞神采飞扬，支持者已经先一步注意到了李衡青的身影，连忙转过身，垂首问好道：“可敦。”

另一方也偃旗息鼓，咬住唇，不甘不愿地小声问好：“……可敦。”

李衡青目光在两拨气势汹汹的人之间来回扫了一遍，悠悠道：“事关大萨满的继承，不去祭祀问天意，不经过库里台，在这里凭嘴皮子打架？”

支持者试图给自己挽回一点颜面：“我知错了，可敦。是他先和我吵起来的，非说乌日根大人生病期间的祭祀不能由琪琪格大人主持，扯来扯去就扯到继承上了。”

反对者则是冷哼一声：“谁不知道代为主持祭祀是什么意思。”

乌日根生病了？李衡青脑海中蓦然浮现出乌日根那张形容枯槁的脸，那的确是个不折不扣的老人了。哪怕无灾无病，老年人的衰老也往往是一瞬间的。去如山倒。

“既然如此。”李衡青道，“阿古拉大师傅那边正缺人手，既然你们如此有空，那就去好生帮上几天忙吧。”

已经有人变了脸色试图溜走，李衡青却似乎起了兴致，唇角微勾道：“正好我也有些要事，便一道去了。”

反对者结结巴巴道：“我、我去拿……”

李衡青睨他一眼：“去拿什么？在工坊做工，餐食皆有供应，工具也齐全。”

反对者不吭声了。

工坊区在原本的新营地附近扩建，阿古拉和娜仁干脆也迁居了过去。这里现在不仅有一片居民区、已经大致形成标准化流程、有多种产品产出的工场，还有基本完备的配套措施，其中包括工坊工人的子女学堂。

经过漫长休眠的冬日，李衡青钻了个巧，将义务教育体系定义为休牧期进行，顺利拿到了铁矿。剩下的时间里，仍然是秉持着自愿原则，休息的日子工匠和部落里有一技之长的能手们也会轮番开课，简单的识字算数扫盲课程也很受欢迎。经过将近一年的推广，她能明显感觉到工人的素质提高了许多。

阿古拉的居处很好找。他总是臭着一张脸，又本来就小有威望，其他人都不敢和他做邻居。娜仁看见李衡青带着人来，老远就蹦蹦跳跳跑过来，大声喊道：“公主——”

李衡青怜爱地拍拍她头顶，发现女孩和去年相比壮实了不少，由衷道：“我们的小娜仁又长高了，比一头小牛还要壮。”

娜仁得意地露出八颗牙齿，拉住李衡青的衣摆：“公主，我阿爸说你要的三合土做好了，我带你去看。”

那是一片由粗糙的木板简单围起来的地面，呈现出无机质的灰色，十分平整，相较南晟官道的石子路而言都算得上光滑。李衡青用脚踩上去，地面承担了整个人的重量，也还是纹丝不动。

她不禁露出愉悦的笑容，又蹲下身和小女孩对视，问道：“飞轮夯和畜力平地机呢？”

“那俩大家伙就在后面摆着呢，阿爸说要试用过后才能有把握，恐怕不能短时间量产很多。”娜仁又手舞足蹈起来，“我帮阿爸画了好几个部分的图纸，阿爸都夸我厉害呢！”

李衡青想起阿古拉那张木炭一样黑漆漆的脸，心道没想到他也会夸人。

跟来的萨满学徒却有些迟疑地走近，看向那灰色的地面：“……可敦，这是什么？”

“公主都和我说了要看三合土诶，你们真是笨蛋。”娜仁毫不客气地叉腰点评道。

“可以用来修路，日后或许还能用来建房子。”李衡青则解释，“这样的路面不怕大雨，非常坚固。就由你们留在这修一段试验的路吧，交给你可以吗，娜仁？”

娜仁瞪大眼睛，用力点点头。

萨满学徒们表情就如吃了苍蝇一般。听一个小女孩指挥？开什么玩笑？

有人强行挤出笑脸，弯腰对娜仁说道：“好啦，小朋友。我们今天是来帮忙的，叫你阿爸来好不好？”

更有甚者直接摆出一副难看的冷脸：“公主，既然是来做工，兄弟们都愿意出力，难道要我们赔一个小孩玩吗？”

李衡青显得淡淡：“娜仁能做好，不信就让阿古拉来同你们说这句话。”

朗月先前收到她眼神，早已经小跑着去请阿古拉了。阿古拉从合帐中走出来，倒是显得精神头不错，睡眼惺忪的：“公主……这些人在闹什么呢？”

尽管他同谁都是那副臭脸，面对这群萨满学徒时还是肉眼可见地冷了下来。朗月三言两语道明原委：“阿古拉师傅，他们非要您来指挥试验。”

阿古拉响亮地啧了一声：“那我来看着不就得了，真是麻烦。”

说完他回屋搬了张新造的折叠椅，带着人往屋后走，自顾自地说起来：“现在试验就是要看看结构的稳定性，造路就地取材比较多，但不可避免要运输一部分三合土和水，公主先前要的手推小车也已经造好了。”

说完他将凳子一放，当真是准备放手不管的架势。

飞轮夯像一个巨大的纺锤，一个沉重的铁制飞轮被高高架起，飞轮上缠绕着粗大的麻绳，麻绳的另一端，连接着一个比传统石夯重三倍的巨型铁夯。萨满学徒在娜仁神气的指挥下不情不愿上前去，当真只要两人就拉动了绞盘，铁夯带着千钧巨力砸向地面。

另外一台畜力平地机则像巨大的钉耙，下方是一块平整且带角度的铁板，前头可以套上牲畜。

这边开始试验，李衡青看了一刻钟，便又告辞了。修路这件事她想做很久了，但这类接触设施建设耗费人力颇多，只有在提升工具效率上想办法才不会如此艰难。感谢系统送来的铁矿，若是没有它，恐怕量产这些不能上场杀敌的铁疙瘩都要在库里台上吵上个十天十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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