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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穗坐在台面上,双手撑在边沿,两条腿轻轻晃悠,脚尖一下一下踢在季晏辞的大腿上。“除了沈凌枝本人之外,还有谁在你面前造过谣?”季晏辞突然开口问道。宁穗愣了一下。她以为这个话题刚刚在车里就已经算结束了。今晚的事也算揭过了。毕竟都到厨房来了……没想到季晏辞换了个地方又将话题重提。宁穗晃腿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见宁穗不答,季晏辞引导:“秦越?你的姐妹?你家里人?他们说过吗?”宁穗想说,不用指定谁,全世界都造谣过季晏辞和沈凌枝。她小声说:“他们没有单独当着我的面说。”只在大庭广众之下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这一句回答的意思就是真的还有人单独当着她的面说过。季晏辞立刻追问:“还有谁单独当着你的面说过?”“你……”宁穗卡顿了一下。季晏辞:“我?”宁穗抬眸看着季晏辞,回答道:“妈……以前说过。”季晏辞眉心一蹙。宁穗指的是季晏辞的母亲。他母亲的确单独去找过宁穗。但已经是结婚之前的事了。当时季晏辞刚求婚成功,还沉浸在喜悦之中,迫不及待和家人朋友分享喜讯。结果他母亲转头就去嫌弃宁穗。季晏辞又惊又怒,他迅速赶走母亲,安抚宁穗,幸好没把结婚的事搞砸。“妈还跟你提过沈凌枝?”事情发生之后,他母亲说,只是觉得宁穗性格太懦弱,提点她几句。而宁穗说,阿姨只是问了她几个问题。季晏辞并不知道她们实际说了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话。季晏辞和父母感情不深,结婚之后,除了过年之外,他从不回父母家。过年也只是回去吃顿饭。更没有再让宁穗和他母亲单独接触过。问题在婚前就埋下了。埋得够深。“啊。”宁穗反应过来这件事说出来不太好,婆媳问题本就是世纪难题,她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季晏辞问道:“她说了什么?”“她说……她就是,说,她觉得……”宁穗犹犹豫豫,吞吞吐吐,但仅凭三个字,季晏辞就能猜到他母亲的说辞。无非是,她觉得沈凌枝更适合季晏辞,沈家与季家是世交,门当户对,可为季晏辞增添助力,诸如此类。这种话,季晏辞也是从小听到大。正欲开口澄清。到嘴边的话拐了弯,重新咽回了肚子里。季晏辞突然想起一件事。前段时间,姜书禾订婚宴那天。姜书禾被她母亲一巴掌扇进病房,当天晚上,她前未婚夫要求宁穗把她叫起来,去安抚搞砸她订婚宴的姜悦宁。当时,宁穗陷入了两难。叫了,她觉得姜书禾委屈;不叫,她又担心真出什么事。季晏辞安抚了一晚上都没能缓和宁穗紧绷的情绪。但是第二天乔映霜仅用一句话就让宁穗卸下了一整晚的担忧。其实乔映霜也没说什么了不起的话。她只是用她的一套逻辑说服了宁穗。季晏辞忽然领悟。安抚宁穗,不能一味地哄她。解释半天,她一句“嗯嗯嗯嗯”,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摸不到实心的感觉。她哪里想岔了,跟她讲道理,无论正的歪的,要把她说服,那才是真道理。哄好她没有用,要说服她。存在沟通问题时,看看她与姐妹们的相处模式,果然能学到真东西。季晏辞上前一步,双手撑在宁穗的身体两侧,微微俯身,额头抵在宁穗的肩膀上。他低声道:“穗穗,你知道的,我从小缺爱。”宁穗一懵:“啊?”这话题的跳跃速度就像是从刑警大队的审讯室一下子飞到了老房子的破旧小院。“我爸妈不爱我,以前他们出去创业,只带上了我弟弟,把我一个人丢在了外婆家。”这件事是真的。但季晏辞是自己要留在外婆家。他爸妈眼里只有赚钱。为了给创业节省开支,他们在外面租了一套两室的房子,很明显是要季晏辞和他弟弟一间房,方便他代爸妈照顾正处于闹腾年纪的弟弟。还有,季晏辞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迷上了研究电子产品,这在当时属于奢侈品,他爸妈会说他不好好学习,专搞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但他外婆会无条件支持他。所以,爸妈不爱是真,创业只带弟弟是真,一个人在外婆家也是真。这句话没问题。“我在他们眼里就是一个工具,小时候是照顾弟弟的工具,长大后是联姻谋取利益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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