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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闻站在旁边看完整个过程:“你要是真不想带,刚才应该让我把它留在海边。” “我只是不想让它磨坏你的东西。”顾准合上夹层,顺便替他把旁边露出来的衣角塞回去,“回去以后放在书房,别放到我的设备旁边,砂粒掉进去很难清理。” 盛闻点头:“地点都安排好了,看来我们初次约会的纪念品已经正式通过验收。” 顾准看了他一眼,转身去收自己的行李。 登机前,顾准把海边那张照片发到了朋友圈。 离群样本 回到家时已经过了十点,盛闻把两个行李箱推进玄关,先从侧袋里取出了那块砂岩。 密封袋里蒙着一层水汽,包石头的纸也有些潮。顾准刚换好拖鞋,看到他准备往书房走,伸手把袋子拿了过来:“还不能放书架。” “怎么坐趟飞机又返潮了?” “砂岩孔隙多,表面干了,里面还有水。”顾准拆开袋口,将石头放到厨房窗边的吸水布上,“今晚先晾着,明天再给它安排位置。” 盛闻靠在中岛台边看他:“位置已经定在书房了吧?” “离设备远一点,下面还要垫东西。”顾准把发软的纸扔进垃圾桶,他在飞机上睡了几个小时,晚餐也没吃,忙完这些才觉出胃里有些空。 盛闻打开冰箱看了一遍,从冷冻层找出一袋馄饨:“先吃点东西吧。” 顾准把电脑放到餐桌上,看了看他手里的馄饨:“好。” 盛闻烧水煮馄饨,顾准坐在餐桌边下载附件,邮件里有两段音频和一段视频,音频分别对应钟体正面和侧面,视频从工作人员戴手套、拿起木槌开始,一直拍到最后一次敲击结束。 顾准只核对了文件时长,便关掉播放器。 锅里的水很快沸起来,盛闻磕了两枚鸡蛋进去,又把冰箱里剩下的青菜一并放进锅里。他中途从顾准身后经过两次,目光每次都落在电脑上,却没有问结果。 两个人在机场到家的一路都惦记着那封邮件,真正坐下来以后,谁也没有吃得很快。盛闻问他睡醒以后肩颈难不难受,顾准说还好,又指出他在飞机上有一个多小时没有换姿势,明早可能会酸。 盛闻笑道:“你靠得那么安心,我总不能把人叫醒,说顾老师先起来,我想活动肩膀。” “你可以动,我不会醒的。” “我试过,刚动一点,你就把我的手抓住了。” 顾准夹起一只馄饨,低头咬开,没有继续谈自己在飞机上做过什么。盛闻也没有追着逗他,替他添了半勺汤。 吃完以后,顾准把碗放进洗碗机,盛闻把两个行李箱从玄关拖进客厅。顾准经过时看了一眼,先拿着电脑进了书房。 盛闻洗完手,很快也走了进来,他没有坐到书桌另一边,拉了把椅子放在顾准身旁,两个人的膝盖隔着很窄的一段距离。 顾准先戴上耳机,打开第一段音频。 木槌落在钟体正面,厚重的钟声随即传来,开头很满,余音拖了十几秒,慢慢沉进房间原有的回声里,录音很干净,每次敲击后留出的时间也足够。 顾准从头听完,又将进度拉回开头。 第二遍结束,他把文件拖进分析软件,声谱图在屏幕上展开,顾准截取其中一段,又调出南陵现存编钟的旧录音,挑出缺口前后相邻的两个音,放在一起比对。 三组数据并列在屏幕上,海外录音更靠近前一个音,和后一个音之间隔得太远。 盛闻把椅子往前挪了些。 “你听听。”顾准把三段录音按音列顺序排进同一条音轨,接到书桌上的音箱。 三声依次响起,第一声落下后,第二声只往上抬了一点,几乎还挨着前一个音;等到第三声出来,音高才陡然越了过去。 顾准重新放了一遍:“听出来了吗?” “中间这一声太低。”盛闻看着屏幕,“放在这里,整段是断的。” “对。” 顾准又导入侧面敲击的录音,照同样的方法比过一遍,差距比正面小,结果仍旧对不上。 “一枚钟能敲出两个音。”顾准说,“照片里的形制和尺寸都接近,两个音却没有一个能接进南陵现存的音列。” 盛闻问:“会不会是敲的人找错了位置?” 顾准点开视频,工作人员先将木槌落在钟体正中,停够时间,又绕到侧面,在顾准提前标过的位置完成了第二次敲击。镜头离得不远,手套、槌头和落点都拍得清楚。 “位置没错,房间会影响余音长短,木槌也会让音色有区别,这两个音之间的关系不会因此改变。”顾准把视频停在钟体正面,“按目前拿到的录音,这枚可以先排除。” 盛闻没有马上回答,他伸手将第一段重新播放,从敲击开始,一直听到余音结束。接着又听了另外一面。“所以这枚,不是我们要找的。” “不是。” 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盛闻拿起桌边的水杯,喝了几口,随后点开手机。屏幕上有一条两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助理问他,下周预留的三天还要不要继续空着,他回了句不用,照原计划排。 顾准看见了:“伦敦的时间已经留出来了?” “只在日历上留了三天,机票还没订。”盛闻把手机放回去,“ichael说,声音如果能接上,他会帮我们约见实物,我想着刚从南陵回来,行李也不用重新收了,换几件衣服就能再走。” 顾准看着已经暗下去的手机屏幕,过了片刻才说:“这次排除的是照片里这枚,项目还没有结束。” “我知道。”盛闻转头看他,“你不用给我留余地,该排除就排除。” 顾准没有顺着这句话安慰他,只把两段录音和视频原样存进项目文件夹,在记录表的最后一栏写下:音列不符,排除。 盛闻看完他保存,起身走出书房,顾准合上电脑,跟着来到客厅。 两个行李箱已经被盛闻平放在地毯上,他拉开其中一个,先取出顾准的设备箱和衣服,再把自己的衬衣一件件拿出来。海边穿过的那条裤子卷在最里面,裤脚还留着一层没有抖干净的细沙。 顾准从他手里接过裤子:“这条要单独洗,沙先清掉。” 两个人坐在地毯上收了十几分钟,盛闻负责把东西拿出来,顾准分成需要清洗和可以直接收好的两堆。南陵带回来的票根、机票夹在侧袋里,盛闻原本准备一起丢掉,顾准从里面抽出那张海边椰子摊的小票,看过日期,又放回透明夹里。 “这个要保存吗?”盛闻问。 “小票会褪色,留不了多久。”顾准把它放平,“明天可以和照片一起扫进电脑。” 盛闻看了他几秒,把装票根的透明夹递了过去:“那就交给你保管。” 等行李收完,顾准把衣服分好放进洗衣机,预约在早上七点二十分完成,这才回到书房给ichael回邮件。他说明两处敲击都与南陵缺口不符,并请对方继续整理剩余器物的照片和来源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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