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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那极致的光亮升至顶点时,Earn的身体也如同蒲公英般散开,与最后那道烟火一起悄然散去。
第69章
“醒了……医生!我女儿她醒了!”
母亲哽咽到变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紧接着是父亲压抑着激动、同样沙哑的呼唤,“Earn?Earn,能听见吗?”
Earn艰难地转动眼球,视线缓缓聚焦。
父母憔悴不堪的脸庞映入眼帘,母亲的眼睛红肿得像核桃,父亲的胡茬凌乱,两人都死死握着她的手,那力度大得让她感到疼痛。
“……爸?妈?”她的声音微弱嘶哑,几乎只是气音。
“哎!哎!妈妈在!爸爸也在!”母亲的眼泪瞬间又涌了出来,啪嗒啪嗒掉在Earn的手背上,温热却让她感到不真实。
医生和护士很快围了过来,进行检查,询问一些简单的问题。
Earn昏昏沉沉地配合着,意识像漂浮在浓雾里,无法连贯思考。
直到检查告一段落,父母稍微平复了情绪,母亲才一边抹泪,一边同她说着。
这是她车祸昏迷的第六天。
她缓缓抬起没有输液的那只左手,举到眼前,无名指上空空如也。
Earn闭上了眼睛,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没入鬓边的发丝。
身体很痛,是车祸留下的、实实在在的痛。
心里更痛,是一种失去了整整一段人生,却不知它是否真正存在过的痛。
又过了两天,Earn的精神稍微好了一些。
下午的时候,一个风风火火的身影闯进病房,她把手上的东西往旁边一放,扑到床边就想抱她,又猛地刹住,“Earn!你可算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能说话吗?还认得我是谁吗?”
“Ada。”她从小到大的死党,大学室友兼最佳损友。
“还好,没失忆!”Ada松了一口气,Earn头部受到撞击导致脑组织损伤,昏迷了这么多天,好怕她醒不过来。
等到病房只剩她们两的时候,Earn开始讲述她昏迷时,仿佛真是她亲身经历过的那段人生。
Ada起初还带着听八卦的兴味,“我靠,我在你梦里是富三代啊!可以啊!给我安排了个这么带感的人设,还帮你和那个冷脸医生牵线搭桥。”
Earn被她的反应弄得哭笑不得,心底的沉重却莫名松了一点点。
“说真的,Earn,你说的细节太丰满了,情感也太真实了。”Ada挠了挠头,“我大学辅修过一点哲学和物理,乱七八糟的书看得多……你听过‘平行时空’或者‘量子坍缩’之类的理论吗?”
Earn茫然地摇摇头。
“简单理解就是平行世界,在你昏迷的时候,你的意识,或者某种我们还不理解的东西,偶然连接上了另一个时空的频率,真切地体验了那个Earn的一段人生。在那里,故事就是那样发展的。”
“所以,如果你对那些经历的记忆清晰到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每一次心跳都历历在目,如果你确信那种爱和痛的感觉真实地存在过……那么,对你而言,那就是真的。至少,是某种层面的真实。它不是你大脑胡乱编造的噩梦,它是你在另一个可能性里,活过的一段人生。”
“真的……可以这么理解吗?”
“为什么不可以?科学还没法证明,但也无法证伪啊!重要的是你的感受,而且……”
Ada拍了拍她的手,“就算你回不去那个时空了,又怎么样呢?那些记忆现在属于你了。它们丰富了你,塑造了此刻醒来后的一部分你。那些记忆,无论是哪个时空带来的,都会成为你的一部分,陪伴你走下去。”
“Ada,按照你说的,那真的是另一个平行时空……那我离开之后,那个时空里人会怎么样?她们会记得我?会难过吗?”
“你这题超纲了!”
三个月后,Earn出院了。复健、补课、返校,生活一步步回到正轨。
这天下午,Ada硬把她拖到了学校图书馆,找出一本厚厚的、书页泛黄的旧书递给她,“你不是对那个什么平行时空感兴趣吗?这本书里说不定有你要的答案。”
Earn无奈地笑了笑,接过那本沉重的书。
她其实已经不太执着寻找一个确切的答案了,无论那是大脑在创伤下的精密幻觉,还是某种无法证实的量子纠缠,那段经历带给她的情感烙印是真的,就够了。
她翻开书,心不在焉地浏览着里面的文字。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靠近,Earn下意识抬眼,整个人瞬间僵住。
一个身影从她面前的过道走过,午后的阳光恰好从她身后高窗斜射而入,为那道身影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金边。
风从窗外吹进来,翻动了书页,哗啦作响,最终停留在某一章复杂的时空曲率图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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