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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小孩儿鼻青脸肿的样子实在凄惨,但关忻对他人的爱恨情仇不感兴趣,可他更不想被人打乱自己的生活,于是不情不愿地询问:“为什么不回学校?”
&esp;&esp;游云开气哼哼地说:“不想跟傻逼呼吸同一片空气。”
&esp;&esp;关忻很想回一句“谁不是呢”,看在少年遭了大罪的份儿上,口下留德,去餐桌倒了杯白开水,递给少年:“怎么回事?”
&esp;&esp;昨夜游云开巴不得他的垂询,现下居然欲言又止,反问道:“昨天你为什么那么笃定是我手机没电,而不是我偷东西?”在关忻开口之前又找补一句,“别说什么看上去不像小偷,你知道有些人偷东西只是为了刺激。”
&esp;&esp;关忻毫不犹豫地说:“你就是不像。”
&esp;&esp;游云开不相信似的,嗤笑一声,喝了两口水,然后握紧杯子,双眼盯着荡漾的水面:“我爸都不相信我,你居然相信我。”
&esp;&esp;“我是相信自己的判断。”
&esp;&esp;游云开抬起头,愣愣地看着他。
&esp;&esp;关忻疲惫地捏了捏鼻梁,他早就过了“原生家庭导致的青春期烦恼”阶段,也从没有剖析、回味的劲头,甚至他更希望把那段时间混乱不堪的记忆摘除,冲进马桶永世不得超生,可对上游云开懵懂的表情,久违的耐心涌上心头:“到底怎么回事儿?”
&esp;&esp;“……裁剪课挂了,我作业让傻逼毁了——就我今天打的那个傻逼。”游云开用无所谓的语气说,“老师只看结果,说没完成就是没完成,别找借口;我爸也说谁让我自己没看好,怪不了别人,反正都是我不对。”
&esp;&esp;关忻沉默了一下:“你是在要安慰吗?”
&esp;&esp;游云开难以言喻地看着他:“安慰我一下就这么难吗?”
&esp;&esp;关忻回望着他,心底泛起淡淡的羡慕。脆弱是小孩子的专利,成年人的脆弱叫矫情,至于“安慰”,好久远的词汇,几乎淡忘在他的字典里了。
&esp;&esp;“有时间在这里自怨自艾,还不如去找老师说明情况,请求延期补交。”
&esp;&esp;游云开烦躁地说:“我找了,不同意,裁剪老师本来看我就不顺眼。”
&esp;&esp;“那就连夜把作业弄完,然后怼你老师脸上。”
&esp;&esp;“就是弄完他也不会收,只会叫我下学期补考,我下学期大四了一堆事儿……”
&esp;&esp;“他不收是他的事,是他轴的问题,不是你没交。”
&esp;&esp;游云开顿了顿,没想到还有这么霸道的解决方式,末了狐疑地说:“你就是想赶我走,是不是?”
&esp;&esp;关忻不否认有这个私心,但更多的是在帮他想办法,面上高深莫测:“我在安慰你啊。”
&esp;&esp;游云开瞪大了眼睛:“你哪里安慰我了?”
&esp;&esp;关忻不跟他在这个幼稚的问题上纠缠,转而问道:“为什么一定要赖在我家?”
&esp;&esp;游云开刚刚炸开的毛瞬间耷拉下来,嘟嘟囔囔地说:“我也不知道,就是……我胃不疼了。”
&esp;&esp;关忻满脸问号。
&esp;&esp;游云开慢慢后仰,陷进柔软的沙发靠枕,手掌滑动到胃部,轻轻捂住,面上浮现出虚幻缥缈的幸福:“那天大雨里,我怼着栏杆,因为我的胃很疼,你把我拖进车里去,之后又在便利店给我解围,带我上楼……我的胃就不疼了。”
&esp;&esp;关忻说:“我是个眼科大夫,不是内科。”
&esp;&esp;“像喝了热玉米汁一样,暖暖的。”
&esp;&esp;游云开自顾自地说着,肚子赏脸的叫了一声。
&esp;&esp;关忻看看他,又看了看他的肚子:“你胃疼是饿的,治好你胃疼的是那个四块五的饭团,不是我。”
&esp;&esp;“即便我被抓住,你也相信我没有偷东西,”游云开说,“你明明心地善良,为什么偏要装成无情?”
&esp;&esp;妈的,关忻想,他忘了小孩子还有个特权,叫“冒犯”。
&esp;&esp;“你爱呆就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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