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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钟启年不知道打哪来的心虚,手一滑,差点拐带着方向盘一起直冲旁边的车道。
&esp;&esp;“怎么?”好在钟启年表情管理还算可以,面上没多大显示。
&esp;&esp;路又目光在钟启年身上停留几秒才转过头:“你让我两天没开播了。”
&esp;&esp;钟启年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放松下来,整个人靠在椅背上,懒懒散散地说:“我们主播一刻千金,回头我刷整场礼物补上。”
&esp;&esp;路又目视前方,没再说话。
&esp;&esp;路又和钟启年到得晚,进入别墅时人都到得差不多了,路又还没来得及打量现场人员,一个熟面孔就凑了上来。
&esp;&esp;宋轩西装革履,一改前几天在办公室时的疲态,整个人容光焕发,旁边一袭翡翠色晚礼服的中年女士挽着他的右臂,也向两人点头致意。
&esp;&esp;下一秒,路又手上忽然传来温度,他不太适应,下意识想抽回,却被人早有预料地牵制住。
&esp;&esp;路又扫一眼钟启年的侧脸,这人没任何表情变化。
&esp;&esp;商人的表情管理都这么厉害?
&esp;&esp;“还没来得及当面感谢你呢,”宋轩走近,从旁拿起一杯红酒,和路又轻轻碰杯,“要不是你骂我那两句,我还真拉不下脸去和我妻子和好。”
&esp;&esp;“宋总,过奖了,”路又轻抿一口红酒,“我只是遇上了恰好的时机,您早就想行动了,只是还想要一个契机,或者说一个理由,不是吗?”
&esp;&esp;宋轩笑起来:“一直忘了问,你叫什么名字?”
&esp;&esp;“路又。”路又回以微笑。
&esp;&esp;告别宋轩二位,钟启年牵着路又前前后后打了一圈招呼,路又本来想说打个招呼也没必要一直牵手,但人是一个接着一个地来,愣是没捞到空档。
&esp;&esp;也就随钟启年去了,不然搞得像他神经敏感。
&esp;&esp;一圈下来,路又都不记得自己做了多少遍自我介绍,经常忍无可忍地想说要不然给他个麦克风让他站台上说,有钱人的规矩真多。
&esp;&esp;好不容易结束,钟启年见好就收,松开路又的手,下一秒这人就头也不回地离场。
&esp;&esp;“路先生很有个性。”旁边刚打过招呼的李总挂着商业性的笑容。
&esp;&esp;“我爱人喜欢安静的地方。”钟启年偏头笑着回答。
&esp;&esp;李总笑容挂在脸上,有那么两秒忘了怎么收。
&esp;&esp;这小伙子笑得未免太真诚了点。
&esp;&esp;路又晃着手里的高脚杯出了客厅,一眼瞄到后花园的木质秋千,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坐上去,背后的靠板长度刚刚好,让他不用太费力。
&esp;&esp;他晃酒杯的动作停下,往自己嘴里送了一口,只觉得世界完全安静下来。
&esp;&esp;这一天耳朵边的声音太多了,路又第一次感觉不那么想听见人类的声音。
&esp;&esp;花园中大概是养了鸟,十分应景地叫了两声。
&esp;&esp;……动物的也不行。
&esp;&esp;晚宴进入后半程时,钟启年正和李总聊着天,熟悉的叮叮当当声忽然从他身后响起,由远及近,钟启年不用想都知道是谁来了。
&esp;&esp;范通舟的行头一如既往,柳钉皮衣和脖子上不知道多少圈的项链碰撞着,裤子上布满不规则链条,有些碰到马丁靴侧面的柳钉,又是一串响声。
&esp;&esp;钟启年小时候见范通舟的时候他就是这穿搭,二十多年一如既往。
&esp;&esp;“你又舍得回来了?”钟启年在范通舟第不知道多少次没有自知之明地想要从背后吓他之前先一步转过头,躲开范通舟的攻击。
&esp;&esp;“啧,没意思。”范通舟自讨没趣,往钟启年旁边张望几圈,“不是说结婚了吗?又自己来的?”
&esp;&esp;“以为谁都像你一样随时随地打扰别人?”钟启年白他一眼。
&esp;&esp;钟启年和范通舟认识的时间长,但实际相处的时间很短,左不过就是小时候两家关系不错,一起玩了几次,没多久范通舟就出国了,钟启年也是留学的时候才再见到他。
&esp;&esp;但架不住这人的性格就和他身上密密麻麻的大链子一样聒噪,自来熟得过分,边界感也是半点没有,每次见到钟启年都要缠着他问为什么老揣着个旧手机。
&esp;&esp;持续性攻击的确有效果,严防死守的墙还真让他敲掉漆了。
&esp;&esp;“结婚这么突然,不记挂你那网恋对象了?”范通舟根本不在乎钟启年经常性的话里带刺。
&esp;&esp;钟启年没说话。
&esp;&esp;“我靠,”范通舟看看钟启年,忽然明白了什么似的,“你不会记挂网恋对象瞒着老婆吧,你这可不道德啊。”
&esp;&esp;“你什么毛——”
&esp;&esp;钟启年话没说完,目光落到范通舟身后,忽然侧身快步走过去,把瞪圆了眼睛一脸莫名其妙的范通舟留在原地。
&esp;&esp;路又眼睛半睁不睁,头发和脖颈都散发出酒香气,说话时更加明显。
&esp;&esp;他站不住似的,忽然向前倾下来,脑袋磕在钟启年肩膀上,张嘴时声音像是陈酿了好些年。
&esp;&esp;“钟启年,什么时候回家?”
&esp;&esp;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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