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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枝影冷笑一声,学着祁苍凉薄骇人的眼神,侧身让开,“就这个闹鬼的宅子,你们有胆子进来找一具尸体吗?” 冰霜袭来,犹如警告,差役两人更是吓得瑟瑟发抖。 他们也是本地人,知道这里的传闻,要不是杨家在京城颇具势力,也不会趟这趟浑水。在打听到了许枝影的出身,再得知她配冥婚嫁给恶鬼,生活在此后,县老爷就打了要押她去交差的念头。 想起县老爷威胁他俩的话语,衙役们对视一眼,撑着起身后色厉内荏的冲许枝影喊道:“是与不是,也且去衙门分说!” 许枝影皱眉。 “走!”俩衙役抬头看着天上的太阳,料定大白天的鬼也不会有多厉害,许枝影又不过是个弱女子,当即就大步冲上前来。 谁知刚动了这种念头,脚抬起来的瞬间,浑身就如坠冰窟般被冻在原地,牙关开始打颤,只有眼珠能缓慢转动,连呼吸好似都被冰封了。 许枝影站正皱眉看着他们,“杨小姐的失踪,与所谓的鬼神绝没有关系,回去告诉你们县官,有胆子诬陷给不会分说的鬼,小心被鬼找上门去。你们若真还想活命,还是做正事去找人的好。” 说完,她一把关上门,转身轻呼一口气。 祁苍面无表情的在她面前显形,“一帮蠢材。” “这里闭塞,村子往往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不与官府多来往,有抱负和才干的官员也不曾来过,便多有此等鼠辈。”许枝影走上前来,轻挽住他的手,抬起头神色认真,“但我绝不会让他们诬陷你的。” 眼眸转动,凝视她片刻,祁苍挪开眼。“我并不在意。” 对他而言,尘世的羁绊早就都断了,他连人的性命都不在乎,更遑论是所谓的名声。况且人的本性就是如此,就像山中曾发生过的凶杀,凶手最后说是恶鬼所为得以逃脱,官差们免了差事,怎不算是美事一桩。 她也不必在乎。祁苍把她拉到了田边,这几日菜叶们都长高了不少,她还要给豆角扎木棍。 在她忙这些的时候,祁苍就躺在摇椅上看她,偶尔虎子过来凑热闹,破坏了她的劳动成果,她就和虎子闹作一团。祁苍就会闭上眼,在这般喧闹声中平静睡去。 可今日许枝影却干不下去,祁苍一盏茶都要抿完了,她还没扎好一个供豆角攀爬的棍子。 察觉到他的视线,许枝影放下手中的活,犹豫着问,“祁苍,你能知晓杨小姐的踪迹吗?” “管她做什么?”祁苍朝她伸手,“若是今日累了不想做就算了。” 现在槐树下已经有了两个躺椅,许枝影在另一边坐直,轻咬着唇角。他俨然不想管,可那些草包衙役也不太可能找到人,倘若再来烦他们,甚至引来更多的人怎么办? 石桌上摆着几盘糕点,祁苍捻起一块莲花酥递给她。 许枝影接过来咬了两口又放下,撑着下巴若有所思,那杨小姐匆匆一面,虽说不上有多少好感,但到底人命关天。 祁苍觑着她的侧脸,若是按照往常,许枝影早就两三口吃完,然后兴冲冲的分享是什么样的味道和口感。他懒散躺回去,端起茶盏抿下一口后,妥协般无奈叹气。 “罢了,这桩事多少也和你有些关系,就当是为你报仇好了。” 还没搞明白他的意思,许枝影就见他递过来了一道类似“为你破例麻烦一遭”的眼神,随后被拽着起身。 骤然跃入空中,脚下的风景飞快被掠过,许枝影只觉所有人都看不见自己,她飞过好多人的头顶,又越过一片土地,最后停在了一户人家前。 这户人家看上去和许家差不多穷苦,潦草的木棍扎了一圈就算是篱笆,木门也破破烂烂,唯有门上粘贴的大红喜字,看上去给这个狭小的院子增添了些许生机。 似乎是一家正要结婚娶亲的人,只是奇怪,不见有参加的宾客,也没什么吹打的乐队,许是这户人家穷苦省钱。 许枝影不解的看向祁苍,“为何要来这里?” 祁苍没有说话,只是将手指搭在她眉骨上。 顿时觉得两眼清明,许枝影再一睁眼,视线就能直接穿过土墙,看到门内的景象。 门里的红色更多,大红的龙凤双柱已然点亮,一对苍老瘦削的夫妇搀扶着站立,红布盖住的桌上摆着一叠瓜子,他们期期艾艾的对着面前的人祈求,“我们一家子可怜,已经把全部积蓄都给你了,剩下的我们签欠条,做牛做马也还你,求你可怜我们。” 对面的人转过脸来,许枝影皱眉,竟是个老熟人! 鬼媒婆一只眼睛遮住,吐了口唾沫,“也真是我前几日撞鬼倒霉,才接你们的活积点阴德,来把这张欠条签了,我就把人给你们。” “多谢!您真是个大善人!”老人顿时感恩戴德的哈腰,忙上t?去画了名字盖了手印,随后满脸期待的看着鬼媒婆身后,被打扮成新娘模样的姑娘。“现在能让我们看看儿媳妇吗?” 嗤笑了声,鬼媒婆走上去一把将新娘的盖头掀开,洋洋得意的晃脑袋。“如此模样,不算委屈了你们儿子吧?” 夫妇俩浑浊的眼睛眯缝起来,像是苍老的人在颤抖着摩挲一件精美瓷器,来来回回瞧过女子的脸后满意笑起,满脸的褶皱都被撑开。“满意,太满意了!” “哼,那是自然。要不是这姑娘来历不明,是她独自外出迷了路,我免费捡来,否则怎么会便宜你们这种穷酸货色?”鬼媒婆扭动粗壮的腰身,“我要你们再多给银两,可是不亏吧?” “不亏不亏,我们儿子早早就去了,就得有漂亮姑娘才配的上。”老两口又是一阵感激。 鬼媒婆抖抖肩膀,“行了,快点的吧。不声不息的快把人给你们儿子送去,若是她家里人找来,我可是不退钱的。” 老夫妇们诺诺点头忙慌的去把一尊牌位拿过来,端正放在新娘旁边。老妇人又捡起盖头,想去给她盖好,谁料就在她靠近的瞬间,新娘突然抬起头,用肩膀撞倒了她转身就跑。 露出的脸,让许枝影瞬间震惊抬眼,竟是杨小姐!不复那日她清雅脱俗的样貌,她被廉价的胭脂涂抹了双颊与嘴唇,身上穿的不过是粗布红衣,满头的精致玉钗更是不见所踪。 不再是那天初见时自若的神情,双眼惶恐,唇角还有被打过的印记。许枝影皱眉,握紧拳头,感到了一阵愤怒。 杨月染被紧紧捆绑着手脚,还没能挣扎着站起来,就被一只粗壮的大手牢牢拽住头发。 鬼媒婆:“我手上出过那一个姓许的就够了,你还想跑?”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那仪式算个屁,把人埋你们儿子的坟里才是正事,还不动手!” 两人这才如梦初醒一样,老伯咬牙,眼神里迸发出剧烈的杀意,抄起墙角的一块斧头。 所谓的冥婚也是有区分的,稍有些良心的人,不会要女子性命,只是做了仪式算是夫妻,此后要女子以寡妇身份祭拜亡夫就好。而最狠的昧良心之辈,就是会直接杀死女子,合葬作陪。 现在杨小姐面临的显然就是后者。 “住手!”许枝影再也不能旁观,她大喝一声破门而入,速度快的像一阵风,猛的把杨月染拉在身后。 斧头举在半空中停下,除了她之外的所有人都被封印在原地,尖锐的刀刃离许枝影不过半寸远。 他豢养的人,实在有点热心了。祁苍微叹口气,踱步走到她面前,眼神上下扫了她,见她无恙后将斧头碎为齑粉。 封印解开,老伯茫然的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再瞧见他们后更是悚然一惊。对老夫妇和鬼媒婆而言,他们就是突然凭空出现的,就连杨月染都错愕抬头,目光触到祁苍后更是脸色惨白如见鬼。 “你,你怎么会在这?”鬼媒婆惊讶后,恨恨瞪着许枝影,她这段日子忙着治伤,没料到她竟然还没死。那颗丢失的眼球又开始疼,鬼媒婆仅剩的眼底弥漫着恶毒杀意。 眼珠一转,看到好整以暇站在她身侧的祁苍,鬼媒婆:“你既有过婚配,还敢不守妇道,勾搭别的男子?” 没理会她的疯话,许枝影先把杨月染拉到一边,为她去解手脚上绑的绳索。或许真是吸取了她曾经的教训,鬼媒婆把麻绳绑的十分紧。 祁苍捻动着指尖,犹如听到了个笑话,趋近鬼媒婆,弯腰凑近,“你不认识我?” 鬼媒婆摇头。 祁苍便十分和善的笑起来。“我呀,我是来向你道谢的,正是你将许枝影送到了我身边,你果真是个好媒婆呢。” 鬼媒婆莫名其妙,低头看到他脚下没有影子后,突然脸色惨白的抬头,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 祁苍莞尔,笑得和煦好看,语调轻快的说出让鬼媒婆胆战心惊的话,“我就是山中的那只恶鬼呀。” 这下鬼媒婆不只是空洞的眼眶疼了,她浑身骨头都颤栗的错缝,立刻转身想跑。 可这次,她像是曾被她抓住的无数姑娘们一样,拽着头发拖了回来。祁苍继续温和笑着,手下的动作却透着狠戾,鬼媒婆的头皮都被生生拽开,丝丝往外渗血。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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