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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6年,元旦。东京,靖国神社。
东方刚露出鱼肚白,通往神社的参道上已是人潮涌动。这是日本新年最重要的“初詣”(新年参拜),男女老少皆着盛装,脸上洋溢着对新年的祈愿。神社门口的绘马架上挂满了五彩的许愿牌,清脆的铃铛声伴随着香火气,在寒冷的空气中交织成一片喧嚣的热浪。
林默逆着人流,独自走向神社深处。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呢子大衣,领口竖起,遮住了半张棱角分明的脸。作为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的中国留学生,他本该和同学们一起,在神社前的摊位上购买象征好运的破魔矢,或是挤在香资箱前投掷硬币,祈求学业有成。
但他没有。
他只是沉默地走着,眼神穿过那些欢笑的人群,落在神社正殿那巨大的牌匾上。那里供奉着的,不仅仅是神道教的神灵,更是甲午战争、日俄战争以来,那些将战火烧向亚洲邻国的所谓“英灵”。
“林君!这边!林君,こち”
一声热情的日语呼喊从右侧的茶摊传来。林默脚步微顿,转头看去。
那是他的同窗,佐佐木。几个同样穿着学生制服的日本青年正围在摊前,手里举着热气腾腾的茶碗,向他招手。人群中还有几张熟悉的中国留学生面孔,他们似乎已经融入了这欢快的氛围,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林默的意识还有些恍惚。就在三天前,他还是2026年一个普通的社畜,在出租屋里熬夜赶方案时突发心梗。再睁眼,便成了眼前这个刚从东京士官学校毕业的同名同姓者。
记忆融合的眩晕感尚未完全消退,但他很快意识到自己处境的微妙——脑海中那个冰冷的机械音并未响起,所谓的“穿越者金手指”似乎是个哑炮。他现在唯一能依靠的,只有原身那满脑子的军事理论和对局势的预判。
“还不快来许愿?听说今年的签特别灵!急いで祈りましょ、こちらの神様が極めて霊験だ!”佐佐木笑着跑过来,拍了拍林默的肩膀,递过一碗热茶,“林君,你脸色不太好,昨晚又熬夜看书了?林さん、顔色が悪いですね、また昨日の夜遅くまで本を読ん読むでいたんですか?”
林默接过茶碗,指尖触碰到温热的陶瓷,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他看了一眼佐佐木胸前佩戴的学校徽章,又看了一眼远处正殿前飘扬的膏药旗。
“佐々木さん、すみません,俺は行きたかない。佐佐木,对不起我不去了。”林默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诶?为什么?何で?”佐佐木愣了一下,“今天是元旦,难得的假期。待会儿大家还要一起去喝酒,庆祝新年呢。今日は元旦で、貴重な休日だ。この後皆で一緒にお酒を飲むに行って、新年を祝うと思っている”
林默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嬉笑的同学,最后落在佐佐木脸上。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平日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冷峻。
“作为无神论者,这种场所不适合我。(無神論者として私は、このような場所は自分には相応しない)”
这句话一出,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几分。佐佐木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周围几个听到这话的同学也投来了诧异甚至不满的目光。
“林君,你喝醉了吗?”佐佐木压低了声音,有些尴尬地看了看四周,“这里可是靖国神社……”
“我没醉。”林默打断了他,他将手中的茶碗递还给佐佐木,动作从容不迫,“佐佐木,还有各位同学。今日一别,恐怕就是永诀。”
“你要去哪里?”佐佐木下意识地问道。
林默没有回答,只是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仔细地擦拭了一下刚才接过茶碗的手指,仿佛那里沾染了什么不洁之物。
“对不起,故乡中国需要我回去。永别了各位(すみません、故郷の中国は私が要ります。さよなら皆さん。)”
说完这句话,他不再看众人惊愕的表情,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神社外走去。
身后是喧闹的祈福声,是新年的钟声,是日本青年们对未来的无限憧憬。而他的前方,是寒风凛冽的街道,是即将被战火点燃的故土。
林默走得很快,像是要逃离什么洪水猛兽。他穿过拥挤的人群,走出神社的鸟居,直到再也听不到那令人作呕的钟声。
站在东京街头,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在朝阳下显得格外刺眼的神社建筑。
那里供奉的,是侵略者的亡魂;那里祈求的,是对他祖国的征服。
“总有一天……”林默低声喃喃,拳头在袖口中紧紧握起,“我会回来的。但不是来参拜,而是来审判。”
他转过身,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了东京横須賀港的名字。
船票已经买好,是今天下午开往上海的最后一班客轮。
1936年的风雪中,一个孤独的身影登上了归国的航程。他抛弃了在这里获得的优渥生活和光明前程,选择了一条通往深渊的荆棘之路。
;1936年,元旦。东京,靖国神社。
东方刚露出鱼肚白,通往神社的参道上已是人潮涌动。这是日本新年最重要的“初詣”(新年参拜),男女老少皆着盛装,脸上洋溢着对新年的祈愿。神社门口的绘马架上挂满了五彩的许愿牌,清脆的铃铛声伴随着香火气,在寒冷的空气中交织成一片喧嚣的热浪。
林默逆着人流,独自走向神社深处。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呢子大衣,领口竖起,遮住了半张棱角分明的脸。作为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的中国留学生,他本该和同学们一起,在神社前的摊位上购买象征好运的破魔矢,或是挤在香资箱前投掷硬币,祈求学业有成。
但他没有。
他只是沉默地走着,眼神穿过那些欢笑的人群,落在神社正殿那巨大的牌匾上。那里供奉着的,不仅仅是神道教的神灵,更是甲午战争、日俄战争以来,那些将战火烧向亚洲邻国的所谓“英灵”。
“林君!这边!林君,こち”
一声热情的日语呼喊从右侧的茶摊传来。林默脚步微顿,转头看去。
那是他的同窗,佐佐木。几个同样穿着学生制服的日本青年正围在摊前,手里举着热气腾腾的茶碗,向他招手。人群中还有几张熟悉的中国留学生面孔,他们似乎已经融入了这欢快的氛围,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林默的意识还有些恍惚。就在三天前,他还是2026年一个普通的社畜,在出租屋里熬夜赶方案时突发心梗。再睁眼,便成了眼前这个刚从东京士官学校毕业的同名同姓者。
记忆融合的眩晕感尚未完全消退,但他很快意识到自己处境的微妙——脑海中那个冰冷的机械音并未响起,所谓的“穿越者金手指”似乎是个哑炮。他现在唯一能依靠的,只有原身那满脑子的军事理论和对局势的预判。
“还不快来许愿?听说今年的签特别灵!急いで祈りましょ、こちらの神様が極めて霊験だ!”佐佐木笑着跑过来,拍了拍林默的肩膀,递过一碗热茶,“林君,你脸色不太好,昨晚又熬夜看书了?林さん、顔色が悪いですね、また昨日の夜遅くまで本を読ん読むでいたんですか?”
林默接过茶碗,指尖触碰到温热的陶瓷,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他看了一眼佐佐木胸前佩戴的学校徽章,又看了一眼远处正殿前飘扬的膏药旗。
“佐々木さん、すみません,俺は行きたかない。佐佐木,对不起我不去了。”林默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诶?为什么?何で?”佐佐木愣了一下,“今天是元旦,难得的假期。待会儿大家还要一起去喝酒,庆祝新年呢。今日は元旦で、貴重な休日だ。この後皆で一緒にお酒を飲むに行って、新年を祝うと思っている”
林默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嬉笑的同学,最后落在佐佐木脸上。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平日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冷峻。
“作为无神论者,这种场所不适合我。(無神論者として私は、このような場所は自分には相応しな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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