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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荒野。
那毁天灭地的爆炸声,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凿进每一个正在转移的八路军战士的耳膜!
整支队伍瞬间定格!
所有人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猛地扭头!视线穿透漫天的黄尘,死死盯向那片刚刚还静卧着、此刻却正被恐怖烈焰吞噬的土地——
沱城,炸了!天塌了!
那座平原上的巨兽,彻底化作了焚城的烈焰魔窟!粗大的赤红色火柱疯狂撕扯着天空,巨大的蘑菇云如同地狱张开的口器,贪婪地吞噬着光线!
震耳欲聋的爆响一声接着一声,仿佛大地深处有无数惊雷在滚动、炸裂!脚下坚实的大地如同筛糠般剧烈颤抖,几乎让人站立不稳!
毁灭的景象如同末日!
破碎的城墙、巨大的梁柱、燃烧的门板……所有的一切,都在那摧枯拉朽的冲击波下,变成漫天飞舞的碎块!它们被高高抛起,又如同陨石雨般狠狠砸落,每一次砸地都腾起冲天的烟尘与火光!整座沱城,已经变成了一个搅拌着砖石、火焰和血肉的巨大熔炉!
队伍最后面,那几个刚从日军集中营地狱中爬出来的战士,身体抖得像狂风里的破麻袋。
那个黑瘦得只剩下嶙峋骨头架子的战士,双眼死死瞪成铜铃,十指如同铁钩般抠进自己胸口褴褛的衣襟里,深深嵌入皮肉,却仿佛毫无知觉!
他猛地双膝一软,“噗通”跪在冰冷的黄土地上。喉咙里先是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嗬嗬”声,紧接着,积聚了太久太久的血泪与屈辱,如同火山岩浆般喷涌而出,化作一声撕心裂肺、几乎刺破苍穹的嚎叫:
“呜——呜——!!杀!!!啊——!!!”
这声咆哮,点燃了整个队伍!
“炸得好哇!!干得漂亮!”
“狗日的小鬼子!报应到了!轰死这帮畜生!”
狂吼声、怒骂声、歇斯底里的叫好声轰然炸开!无数拳头奋力砸向空气,仿佛要将那些无形的鬼子砸成齑粉!
有人一把扯下头上的帽子,狠狠摔在脚下,用沾满泥土的草鞋发了疯似的踩着、碾着!胸腔里那口憋了多少年的恶气,似乎在这一刻,被这惊天动地的爆炸彻底轰散了!
队伍另一个角落。
空气却像瞬间凝固成了寒冰。那里站着十几个被解救出来的女卫生员。
她们大多数沉默地矗立着,脸庞比河面上的薄冰还要惨白。目光,却如同淬了剧毒的利箭,死死地钉在沱城那片翻腾的火云之上!
一个女兵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被旁边同样脸色惨白的姐妹用冰凉发抖的手死死搀住。
泪,无声地如同决堤的河水,冲刷着她那张明显清减得脱了形的脸。
没人嚎啕大哭。但无声的泪水里,浸透了刻骨的痛与恨。
她猛地抬手,狠狠抹去脸上的泪痕!
那双死死盯住火海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悲伤,只有纯粹的、如同冰川核心般冻入骨髓的仇恨!
一个低沉、如同磨砂纸摩擦铁皮般的声音从她喉咙里挤出:“死去的姐妹们,看!你们睁眼看着!这就是……鬼子的下场!”
在她们身后,那些刚从集中营和劳工营苦役中被拽出来的汉子们。一个个紧绷着脸,腮帮子上的肌肉咬得像岩石!干裂的嘴唇抿成一条决绝的直线,滚烫的目光死死焊在燃烧的沱城上!
没人抽泣。只有粗重的、如同风箱般的喘息声此起彼伏!他们紧握的拳头,根根指节惨白突出,仿佛要将那虚空中的仇敌生生攥碎!滚烫的泪水终于冲破他们深陷、布满血丝的眼窝,沉重地砸进脚下的黄土地里,留下一个个深色的印子。
“全体都有!”
爆炸的余威还在空气中震荡,老马的怒吼却已如晴空霹雳般炸响!
“出击——!!
隐蔽处,如同闸门洞开!警卫排和侦察连的精锐战士,化身一群凶悍的猎豹,在老马的带领下,卷起一阵烟尘,悍然扑向那尚未散尽的硝烟火海!目标直指——残敌与战利品!
排长葛二愣如同下山猛虎,双手端着他那挺心爱的九九式轻机枪,一边撒丫子猛冲,一边扯着脖子咆哮,声震四野:“给老子听好了!不准打汽车!谁敢碰油箱和轮胎一根毛!老子拧掉他的脑袋!”
“跟老子冲——!所有的汽车!全都给老子抢过来!”几乎是同时,三中队长赵一虎那粗犷的吼声也从侧翼响起:“三中队的弟兄们!上刺刀!一个不留!杀——!”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瞬间连成一片!三个精悍的步兵连战士,雪亮的刺刀齐刷刷挺起,组成一片令人胆寒的冰冷丛林,如同一柄巨大的铁钳,狠狠夹向日军车队停泊的位置!
鬼子第七“讨伐队”,这帮刚才还趾高气扬的畜生,现在却成了丧家之犬!
巨大的爆炸不仅摧毁了他们的工事,更碾碎了他们的胆魄!侥幸没被直接炸成碎肉的鬼子,挣扎着从滚烫的瓦砾堆里钻出来。
个个灰头土脸,耳朵嗡
;嗡作响,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和浓得化不开的恐惧!
许多鬼子刚爬出来,甚至枪都没摸到,就被眼前如同疯虎般扑来的八路军战士吓得魂飞魄散!
“八嘎!土八路!哪里冒出来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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