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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越烧越旺,屋檐上的茅草被风卷着往下掉,火舌舔着门框,噼啪作响。
杨立秋几次想从侧面冲过来,都被狙击手的点射压了回去。
姚胖子吸了一口气,把背上的钱丽丽轻轻放下来,递给孙卿扶着,压着嗓子说:“等我一出门,你们就跟在后面,有多远跑多远。”
孙卿还想拦,他摆了摆手,已经从口袋里摸出那包皱巴巴的大前门,就着门框上的火苗点了一根,吸了一口,才喃喃道:“好坏也是个烈士了。怡霖和孩子就是烈属,也算我姚多鑫没白活。”说完,抬腿就要往外冲。
这时,林子里传来一声喊话,带着喇叭般的扩音效果:“朱莉小姐——今天你跑不掉了。哦,应该叫你钱小姐才对。还有那个胖子,别想太多,你们一起陪葬吧!”
话音未落,一排子弹扫过来,把杨立秋死死压在一个土坑后面,又一排子弹封住木屋门口。
就在这时候,思茅松林里忽然冲出来一群人,领头的是族长奶奶。她跑得飞快,步子又稳又大,完全不像之前那副走路都要人扶的老态。
她右手握着一把日式军刀,身后跟着那两个姑娘和五六个手持弓箭的精壮汉子。
她说了句什么,一挥手,自己先站到了熊熊燃烧的木屋正前方,两个姑娘左右分开,那几个汉子在她身后一字排开,像一堵墙挡在了狙击手和木屋之间。
族长奶奶把军刀往地上一顿,噌地抽出来横在胸前,用家乡话朝木屋里吼了一声:“大胖娃儿!把人带起走嘛,莫在那儿磨,搞快些!”
姚胖子愣了一瞬,随即不再犹豫,弯腰重新背起钱丽丽,朝门外冲去,孙卿,丁伟背着小谷跟在后面,踏过火炭,朝着木屋后方一路狂奔。
枪声再起。一个姑娘先倒了下去,另一个挡在族长奶奶身前,也倒了下去。
族长奶奶没有哭喊,只是握紧了军刀,喊了一句土话。汉子们跟着应了一声,边射箭边往前冲,冲到了她前头。
杨立秋从角落里探出身,连开几枪,压住对面火力,掩护他们推进。
姚胖子刚把钱丽丽放到安全位置,转头抄起冲锋枪,朝丁伟喊了一声:“小丁,跟我走!”他猫着腰往回跑,脚下踩着湿滑的泥地,而此时的木屋已经被大火完全吞噬。
另一边,族长奶奶和汉子们已经冲到了丛林边。
又有两个汉子倒在泥地上。
老太太像是没看见,脚下也没停,声音又稳又响:“我当年连鬼子都没怕过一哈,你们这几个龟儿子算个球!”
她吼了一句土话,手里那把军刀劈进空气里,像是要把枪声也一刀劈断。
话音未落,枪声突然变了——密集,短促,像被同一只手按住了扳机。
弹道从林子侧面横切过来,压着那片正在移动的树冠边缘,贴着地面向前推进,像是要把整片丛林从中间撕开。
姚胖子脚步猛地一顿,侧耳听了一瞬——那动静不像是几个人在射击,至少是一个排的齐射。
他心中疑惑——这又是何方神圣?难道是陆国忠到了?!
姚胖子跑到近前才看清——二十来名身穿军装的士兵,正沿着丛林边缘散开,枪口朝内,把杀手藏身的那片区域围了个严实。
族长奶奶站在包围圈外侧,正对着一个军官模样的人说话,情绪激动,手里的军刀还没收鞘。
姚胖子喘着粗气,一把拽过旁边的丁伟:“你看看,那是哪支部队的?”
丁伟往前凑了凑,只看了一眼,声音压得很低:“姚副处,那是……国民党军。”
“我靠!”姚胖子愣了一下,觉得以后出任务还是要先看看黄历——这荒山野岭的,怎么什么人都有,土族的、CIEA的杀手,现在又冒出来国军,等会儿陆国忠再带着解放军赶过来,可真就是乱成一锅粥了。
他握着枪蹲下来,没有贸然往前靠,先看那支队伍的动作再说。
可刚蹲下,那边族长奶奶就朝这里叫道:“大胖子,你莫要躲闪,赶紧过来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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