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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愣住了。
孟启功手上还攥着那截断裂的椅子腿,怔怔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刘畅,两条腿开始不由自主地打颤。
两名年轻民警最先反应过来,一步冲上前,一左一右将他按住。
吴校长声音发颤:“老孟,你……你这是要干啥?”
玉凤已经蹲下身,飞快地查看刘畅的伤势,头也不抬地说了句:“快!送医院!”
带队民警还有些发懵:“送医院……那得叫救护车,我打电……”
玉凤抬起眼,声音不高却利落:“打什么电话,你们不是开着车来的吗?赶紧把刘老师抱上车。”
民警这才回过神来,招呼一个年轻同事,小心翼翼地把刘畅抬起来,快步朝外走去。
教学楼前的操场上,正有班级在上体育课。
孩子们看见两个公安叔叔抱着一个满头是血的人跑出来,吓得纷纷往后躲。
吴校长跟在后面,见状连忙招呼体育老师把学生带到操场另一头活动。
她心里乱成一团浆糊——原本不过是件小事。
陆先生来学校调研美术课程,她让老孟出面接待,一开始都好好的。陆先生提了个建议,说每个班一周一节美术课太少,而且跟书法挤在一起,不如分开各设一堂。
谁知道老孟当场就不高兴了,说陆先生拿着鸡毛当令箭,跑来指手画脚。
两人就这么争执起来,等她赶到时,老孟已经指着陆先生骂他是国民党特务。
后来越闹越僵,陆先生打了老孟一记耳光,事情闹到了派出所。
吴校长到现在也没想明白,老孟为什么要这么针对陆先生。
可从她自己的心思来说,她对教委那帮人也没多少好感——经费不批,办学质量倒总喊着要提,还三天两头派人下来调研,烦都烦死了。
她更看不惯那个陆玉凤,态度骄横,连公安都不放在眼里,是得好好查查。
只是如今这局面彻底翻了——老孟啊老孟,你这是何苦呢?
事情传得很快。
瞿主任刚从市里开完会回到教委,茶水还没顾上喝一口,就听说了这件事。
她大为震惊——怎么会出这种事?教委新进的大学生,在下属的学校被副校长砸破了头?
她当即叫上政保科的梁科长,一同驱车赶往医院。
那一边,玉凤找了个电话,拨到了六处办公室。
接电话的是骆青玉书记,说陆国忠带队出任务去了,人不在。
玉凤握着听筒沉默了一瞬,心想国忠不在也没办法,自己硬着头皮处理吧。
骆青玉却听出了她话里的异样,追问了几句。
玉凤简单说了情况,骆青玉听完,语气立刻沉了下来:“玉凤,你别急,我带人过来处理。这事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去,必须说清楚。”
说完撂下电话,转头喊了一声,“秦小茂,备车!”
校长室里,孟启功缩在角落里的一张椅子上,旁边站着个年轻民警,盯着他。
他这会儿是有些后悔了,可心里那口气却怎么也咽不下去。
今天陆伯轩走进教学楼的那一刻,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三十多年前的大师兄,可陆伯轩根本没认出他来。
当年他偷了师父几幅画卖钱,被陆伯轩发觉后告诉了师父,最后被逐出师门。这件事,他记恨了半辈子。
日本人占领的那几年,他在汪伪教育局混了个差事。
有一回碰巧遇上和特高课课长小野寺一起来开会的于会明,他心里一喜,觉得总算遇到了靠山,便壮着胆子,腆着脸上前打招呼。
小野寺问于会明认不认得这人,于会明看了他一眼,嫌弃地摇摇头。
“八嘎!”小野寺上来就是几记耳光,打得孟启功眼冒金星,嘴角淌血。
那件事之后,他更恨陆伯轩了——要不是当初被逐出师门,他何至于沦落到那步田地。
吴校长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攥着笔,纸上写了几行字又划掉,再写再划,来来回回没成一句整话。
她刚接到教委通知,让她守在学校不要外出,说瞿主任会过来了解情况。
“了解个屁!”她在心里骂了一句。不就是副校长把教委的人打了么,该怎么抓就怎么抓,别耽误她的事。
今晚她还约了邻区教委的主任吃饭,想活动活动,把自己调过去,起码当个学区主任,底下管着三四家小学,总比窝在这破地方强。
而陆伯轩坐在另一头的椅子上,面色平静,手里攥着拐杖的把手却越握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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