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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国忠慢慢靠近地铺,蹲下身,凑近那包裹仔细端详了一阵,才伸出手:“匕首。”
小李递过一把匕首。陆国忠接在手里,用刀尖小心翼翼地挑开外层防水布,里面还裹着一层黑色绸布,缠得密密匝匝。
“册那,什么东西包得这么仔细?”姚胖子在旁边嘀咕了一句。
陆国忠没应声,用匕首将黑绸一层层划开。等最后一层绸布落下,露出来的东西让在场的人都静了一瞬——一只紫檀木盒子,色作黑紫,通体泛着幽光。
盒子跟电台大小差不多,做得极为考究:盖面微微拱起,四角磨得圆润光滑,浅雕缠枝莲纹,线条流畅,边缘起了细细的阳线。盒身与盒盖严丝合缝,正面嵌一枚黄铜如意云纹锁扣,两侧各有一对铜质提环,端方古雅,有种沉甸甸的感觉,一看便知不是寻常物件。
“我滴乖乖!”姚胖子倒吸了一口气,凑近又不敢伸手碰,“这盒子是有钱人家放金银首饰、大黄鱼的,光这一个盒子就值不少钱。”他转头看向陆国忠,压低了嗓门,眼睛放光,“陆国忠,我们发财了!”
说完,他伸手就想把木盒子拿起来。
“别动!”陆国忠喝住他,“你自己想想——整座宅子里值钱的东西都没了,连一张床都没剩下。你都一眼看出这盒子值钱,怎么偏偏没人拿走?”
“陆国忠,你想多了吧。”姚胖子不以为然,“这木匣子明显是最近一两个月才搁在这儿的,宅子里的东西那是这么多年下来被人一件件顺走的,两码事。”
“小姚说得对,也不对。”这时,陆伯轩在孙卿的搀扶下走进杂物房。他拄着拐杖在门口站定,目光落在那只紫檀木盒上,慢慢说道:“这木匣子肯定是最近才放在这里的——这点小姚没说错。可宅子里的物件,是解放后被人拿走的。”
陆国忠站起身,看向父亲:“您怎么知道?”
“别忘了,解放前于会明可是大官,谁敢动他家的东西?”陆伯轩拄着拐杖,目光从那只紫檀木盒上移开,像是在回忆什么,“我记得是四八年,有一回他特地跑到民福里来,拎着大包小包的礼物,说是来看我。坐下来东拉西扯了一阵,才提起清明快到了,他要回老宅一趟,祭拜父母,顺便带人把宅子清扫清扫。他问我去不去,我当时是同意的。”陆伯轩顿了顿,“清明那天,他开车接我过来。那时宅子里的家具摆设样样齐全,当地的镇长都过来帮着打扫——我这才晓得,他是年年清明都要回来一趟的。”
“所以这盒子是有问题的。”陆国忠看了一眼手里的匕首,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大家都退出屋子,我来开。”
小李忙上前一步:“我来开!”
陆国忠摆了摆手:“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我来。”说完蹲下身,将匕首尖对准盒盖的缝隙,准备撬开锁扣。
陆伯轩站在门口,脸色沉下来,满是担忧。
他并不明白儿子为什么要把人都支出去,可心里那股不安却越来越重,好像这盒子一打开,就会有什么妖魔鬼怪从里面窜出来似的。
陆伯轩不肯走,姚胖子和孙卿一左一右扶住他胳膊,半搀半架地把他带出了杂物房。小李也退到门口,右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指节微微发白。
“啪嗒”一声,锁扣被撬开。陆国忠将匕首尖贴着盒盖的缝隙轻轻一划,刀身顺势探了进去。
门口的姚胖子两手死死攥住门框,瞪着眼睛,嘴巴微张着,连气都不敢喘。
陆伯轩站在院中,手里的拐杖抵着泥地,不自觉地越按越用力,杖尾已经压出了一个浅坑。
陆国忠握住刀柄,手腕往下用力一压,盒盖被撬开一道缝,再一使劲,盖板便抬了起来。
借着从门缝透进来的微弱光线,他往里看去,不由一愣——怎么像是空的?
他索性抽出匕首搁在一旁,双手捏住盒盖边缘,轻轻一提,盒盖应声而开。
陆国忠探头一看,吁了口气,随即自嘲地笑了笑。
紫檀盒子里空空如也,只在盒底放着一张折叠得平平整整的白纸,好像里面写着字。
姚胖子见是虚惊一场,三步并作两步走进来,探头往盒子里一瞧,也愣住了:“什么鬼操作?费这么大劲,又是防水布又是绸子,还弄个紫檀匣子,结果就搁一张白纸?”
说完,他伸手将那张白纸取了出来,展开一看,上面写着一行字——谁若动于家祖宅一砖一瓦,必死无疑。
“这是啥意思?”姚胖子不解地将白纸递给陆国忠,“是于会明留下的?他个国民党大特务,还想隔空威胁谁呢?”
陆国忠将纸上的字又仔细看了一遍,也觉得匪夷所思。按于会明的性格,就算真想做什么,也断不会留下这样幼稚的话——这完全是小孩子赌气才写得出来的东西。
陆伯轩拄着拐杖走进屋子:“让我看一眼。”
陆国忠将白纸递过去:“您看看,我觉得不是于会明的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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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伯轩接过来看了许久,又翻过纸背看了一眼,沉声说道:“的确不是于会明的字迹。他写的字我见过,标准的瘦金体,而这几个字是楷书。”
这时,在宅子外警戒的一名队员快步跑了进来,神色有些紧张:“报告,外面来人了,还不少,有十来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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