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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迟一怔,看向大哥,直截了当道:“他这话什么意思,你保证他什么了?”
瀛禾还没说话,倒是一旁的乌兰先跳了脚,指着季怀真不客气道:“我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你……”
季怀真面无表情,不悦道:“那你倒说说,我这个齐人是谁,又打得什么主意?”
乌兰不知想到什么,脸一红,又突然狠狠一瞪瀛禾,指着他鼻子以下犯上地骂道:“枉我阿父忠心于你,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竟允许意中人对自己弟弟做出这样不要脸的事情,你俩真是凑成一对了,狼狈为奸!”
瀛禾颇为无奈,又不敢招惹乌兰,怕被他缠上,只好冲燕迟道:“你自己惹的情债,你自己收拾。”
说罢,竟是不再管,转身回帐,将烂摊子留给燕迟。
季怀真还嫌不够乱,冲燕迟煽风点火:“我可是又替你心上人挨了顿骂。”
乌兰警觉地看着他:“姓陆的,你什么意思?”说罢便上前,不客气地一推季怀真肩膀,燕迟当即火大,冲乌兰道:“别动手!”
然而季怀真又哪里需要燕迟为他出气?不连着把他和乌兰一起骂就已经是给足了燕迟面子。
这一下推得他心头火起,当即冷笑一声,把燕迟往旁边一推,反手一巴掌还了回去,直把乌兰打得半天回不过神。
那一下打得又重又响,引得周围巡逻士兵悄悄回头。
从小到大,乌兰还没有被谁这样打过,当即捂着高高肿起的脸,要冲上去拼个你死我活。季怀真一巴掌出完气,当即懒得理他,只把燕迟往身前一扯,让他替自己挡着。混乱之中,燕迟挨了乌兰不少打,只将季怀真手腕一拽,护着人逃回帐中,留乌兰一身形瘦弱的美少年,在寒风中气急败坏地骂人。
回到帐中,季怀真立刻把燕迟的手一甩,冷冷道:“有何贵干?”
“你答应了我大哥何事,是不是同我成亲?”
“是。”
“你……你可知,你若顶着陆拾遗的身份同我成亲,可能以后就再也换不过来了,你甘愿做别人?你可想好了?”
瞧燕迟神情,似乎压根想不到季怀真会同意。
而季怀真却满脸麻木,无所谓地看着他。
“想好如何,想不好又如何,如今我是谁,真的重要?”
见他神情恹恹,语调中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意味,燕迟一怔,皱眉道:“你怎么了?”
“你关心我?”季怀真反问,心中陡然一股怒气。
他此时一看燕迟,就会想起他爱慕的陆拾遗,想起自己已两手空空,被人算计成了一条丧家之犬。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拜陆拾遗所赐。
思及至此,那忍了一整天的愤恨与委屈再忍耐不得,季怀真一看燕迟,忍不住疾言厉色道:“我顶着陆拾遗的名字与你成亲有何不好?我与你大哥说好了,成亲之后,他送我回上京,我将陆拾遗换回来,届时他已嫁于你做夷戎王子妃,你总算能与心上人团聚了。”
“你我二人之间的事情,又为什么要牵扯别人?我从未想过利用此事让陆拾遗来敕勒川,季怀真,我现在不说旁人,就说我和你!”
季怀真冷笑一声。
“就说你我?如何就说你我!我什么都没了,没有家,没有国,就连一个名字,一个身份,我也都没有!我现在究竟是谁?是陆拾遗还是季怀真!我落得今日下场,都是你心上人害的!你若想就谈你我,好啊,你去杀了陆拾遗替我出气,你舍得吗?”季怀真看着燕迟,双眼发红,愤然质问道:“若舍不得,如何只谈你我?!你叫我如何甘心!”
帐内一片沉寂,只余季怀真火冒三丈时的粗重喘息。
邪火一出,那股心灰意冷又卷土重来。
他心想:他冲燕迟发脾气做什么。
时至今日,他当了那头被卸磨的驴,又和燕迟有什么关系。
他当然不愿顶着陆拾遗的身份同燕迟成亲,只是凭他一人,还无法在瀛禾眼皮子底下逃出敕勒川,说不定哪天就会被瀛禾杀掉。
他答应成亲,只是为了拖延时日,又或者在回京路上,想办法联系上苍梧山上待命的一千亲卫,逃回恭州。
以此寥度此生,再不掀风浪,只求姐姐与外甥平平安安。
——他季怀真,认命了,也认输了。
季怀真心乱如麻,可燕迟神色早已冷下。二人相顾无言,最终季怀真疲惫道:“你若不愿同我成亲,不成就是。”
燕迟冷冷看向他:“我若不同你成亲,明日一早,我大哥就会将你杀掉,他有的是办法将陆拾遗带回来,无所谓就是多费些功夫,让他以后顶着你的身份活下去罢了,你觉得我大哥会在乎?”
季怀真静了半晌,忍不住反问道:“让你大哥杀了我,又有什么不好?省得你自己动手了。”
燕迟一怔,目光懵懂一瞬,继而缓过神来,看向季怀真。
季怀真恨自己不争气动了真心,燕迟又何尝不恨?
他恨自己受他诓骗,直至身份败露之时,还优柔寡断犹豫不决,一见大哥要杀他,又比谁都着急。
燕迟不信季怀真不明白,既明白,还要说这样的话来激他。
他红着眼一看季怀真,再开口,声音竟哑了:“我若真能狠的下心,下的去手,绝不劳烦我大哥。”
此话一出,季怀真突然自嘲一笑,低声自言自语道:“罢了,又不是没成过亲,一回生二回熟,第一次做不得真,第二次自然也做不得。我再与你成此亲,他日陆拾遗来你夷戎岂不是更加名正言顺,我看你如意算盘打得响,根本不是惜我性命。”
燕迟一怔,先是恼怒,继而神情冷淡下来,对季怀真道:“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就当是这样好了,明日一早,我便带你去见我父王,尽早定下婚期。”
走之前,他回身一看季怀真,满脸冷静,却满眼失望。
“季怀真,我什么时候才能从你嘴里听见一句真话。”
燕迟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季怀真无所谓地站在原地,嗤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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