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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中海端着两个铝饭盒回来了。
饭盒里是从胡同口合作社打来的白菜炖粉条,和四个窝窝头还冒着些许热气。
两人在昏黄的灯光下,对着炕桌默默吃饭。
陈甜甜吃的很少,动作也比平时更慢,时不时还停下筷子,用手指轻轻揉按自己的太阳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易中海很快注意到了她的异常。搁下筷子,语气带着关切:“怎么吃这么少?是不是还难受得紧?”
陈甜甜抬起眼,目光里带着一种易中海从未见过的、混合着柔弱与依赖的神情。
她轻轻放下筷子,声音比平时更软,带着点气无力:
“老易,”她唤了一声,微微蹙着眉,“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这一摔之后,总觉得身子骨像是散了架,又重又沉。心里头也慌慌的,提不起劲儿。”
她观察着易中海的反应,见他眉头微凝,知道听进去了,便继续用那种商量的、略带歉意的语气说道:
“我在想后院里老太太那儿,每日三顿饭、洒扫庭除的活儿我怕是,暂时顾不过来了。”
她顿了顿,彷佛很艰难才说出下面的话,目光恳切地看着易中海:
“老太太毕竟是五保户,街道上也关照的。我这身子不争气,万一送饭送晚了,或是打扫不周道,慢待了老太太,岂不是辜负了街道和您这‘一大爷’的托付?也平白让人说咱们闲话。”
这一番话,完全是从易中海最在意的“名声”和“责任”角度出发,让他挑不出错处。
紧接着,陈甜甜话锋微微一转,声音更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伸手轻轻覆在易中海放在炕桌的手背上:
“老易,我这心里……其实是怕。”
她垂下眼睫,显得格外脆弱,“咱俩过了大半辈子,以前我没觉得,可经过这一遭,我是真怕了。我怕自己这身子万一真垮了,留下你一个人,我可怎么放心得下?”
她抬起眼,目光莹莹,充满了“真挚”的担忧:
“我就想着,这回说什么也得把身体养好点,养结实点。往后也能多陪你些年。”
“多陪你些年”。
这五个字,像一把精准的钥匙,瞬间触动了易中海内心最深处、最隐秘的焦虑——养老。
他易中海算计来算计去,为了什么?不就是怕老了无人送终吗?
眼前这个老伴,虽然不如傻柱和东旭那样能作为主要的养老保障,但却是他生活中最基础、最可靠的陪伴。
如果她真的病倒了,甚至那他易中海就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连个端茶送水的人都没了。
相比之下,聋老太太虽然重要,但毕竟隔了一层。短暂地让老伴休息,把精力先放回家里,完全合乎情理。
易中海反手握住陈甜甜的手,掌心温热,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体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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