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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徐对付胜昔的赦免令在同门间传开,见付胜昔迟迟没有排练,同门还觉得奇怪,问起进度,付胜昔含糊其词,同门热心肠地推荐了几个档期空缺的朋友,付胜昔摇头说,算了吧。 同门纳闷:“他们算了,你的汇报演出又不能算了,离演出还有两个月,你现在还没有排练,能来得及吗?” 同门说的是大实话,付胜昔也听进去了,他想,继续磨蹭下去好像时间的确会变得很紧迫。他心不在焉地在微信上找到郑明缈的名字,发了条消息过去。 同门怒其不争:“是不是有人口头和你约好了?都这么久了,没有正是排练之前随时都有可能放你鸽子,我劝你还是多给自己找些退路。” 付胜昔连声应道“我知道”,不太高明的转移话题,问他要不要吃学校食堂新开的那家冰店。 下课后付胜昔去便利店和同事换班,同事给他留了一个临期三明治,付胜昔刚撕开一个口子,手机就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付胜昔匆忙一看,是郑明缈回信息了,跳过了付胜昔问他什么时候有空排练的问题,问他现在在哪里。 付胜昔愣了一会,这才把自己的地址发给他。这个举动全凭本能驱使,等发过去后付胜昔才意识到不对,补充道自己在上班,四个小时后才有空和他一起排练,如果时间太晚,他们可以改期。 这一次郑明缈彻底没有了回复,付胜昔正犹豫要不要打个电话过去问问,思路就被越来越靠近的脚步声打断。 付胜昔抬起头,一个喝得醉醺醺的年轻男人说:“给我拿包烟。” 对方像是刚彻夜结束完某场应酬,穿着一件起了点皱褶的西装,口袋里露出工牌的一角。他眯着眼睛,没有像其他要买烟的顾客那样看向付胜昔身后,而是将视线牢牢锁定在付胜昔的脸上,鼻子哼出难以抑制的短促的呼吸声。 夜班上多了这样的人也见过很多,付胜昔面不改色地问:“你要哪种烟。” 男人的视线依然没有从付胜昔身上移开,说了个价格最便宜的烟,付胜昔转身从货架上拿给他,男人刚准备伸手去接,付胜昔已经快他一步将烟放在货柜上。 男人看了眼头顶的监控,扫码付了钱,将烟拿起来走到店外。他没有离开,而是蹲在门口抽烟,时不时地朝收银台这边张望。 付胜昔将视线收回,消息那头郑明缈很安静,便利店里也很安静,只有马路拥堵的车流中响起不间断的鸣笛声。付胜昔有些心浮气躁,更加确信郑明缈根本没有想要排练的打算,只不过想用一条短信向他证明自己没有忘记这件事,如此一来,约定好的事情就可以继续拖延下去。 付胜昔尝试将那股烦躁压下去,漫无目的地又朝窗外瞟了一眼,男人还在看他,见他看过来,咧嘴一笑,付胜昔仿佛又闻到了那股混杂着烟味的酒气。他面无表情地将手上正在整理的小票用皮筋捆好放到一边,快速走出收银台。 男人见付胜昔出来了,笑眯眯地朝他凑近,搭讪道:“下班了?要不要一起去吃个早饭。” 付胜昔没动,问他:“什么意思?” “话说得这么明白就没意思了。”男人怪他不解风情,“我注意你很久了,每天晚上都会特意来买东西,可是你有时来有时不来,我怕哪天你彻底不来,就再也没机会见到你,我们认识认识啊,附近有家早茶店不错,我请客。” 说完,他的手就伸过来,将将落在付胜昔的肩膀上。 付胜昔往后避开他的手,不由分说地抬脚向男人踢过去。 男人虽然已经有了防备,但是付胜昔的漂亮让男人误以为那会是一个更温和的方式,见付胜昔有动作,很有心理准备地挡住了自己的脸,察觉到方向有误时,再要更换位置已经来不及。付胜昔的动作实在太快,男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到一阵尖锐的疼痛,嚷着“别别别”急忙弯下腰,防止付胜昔第二次动作。 只是这一次他也判断失误,付胜昔没有进行下一步动作的打算,抱着手臂睨着他:“不是说要喝杯酒吗?走啊。” 来往都是赶着上班的行人,见到这边的异常只是匆匆扫过一眼,男人的酒意已经消散大半,他没有力气还手,意识到不会有任何人向他提供帮助后,往口袋摸索手机,嘟囔着说:“报警,我要报警。” 付胜昔挑挑眉,准备说点什么,接着便听见远处有人喊他:“付胜昔。” 付胜昔愣住,缓缓抬头,前方郑明缈站在一棵树下,带着一顶深蓝色的鸭舌帽,只露出鼻子和嘴唇,依稀看得出是在笑,恰好有阵风将他头顶枝头上的积雪给吹落,大堆大堆成团的积雪坠了下来,使付胜昔的视线模糊了一阵。 等视野重新恢复时,郑明缈也绕到了付胜昔的身后。 原本男人想趁付胜昔一时不察逃走,却被不知何时追上来的郑明缈扯住后领。他动弹不得,只好瞪着眼睛扭头威胁郑明缈:“你什么意思??刚刚他把我打了,我要是报警去做伤情鉴定,他就等着坐牢吧,我不会接受任何调解!” 男人急急忙忙地想把郑明缈的手拨下来,郑明缈却顺势将他的手并在一起握住,像是提着一只待宰的鸡。随后,郑明缈扭头看向付胜昔:“他说他准备报警,你有什么打算?” 明明现在不是走神的时候,付胜昔此时心里想的却是,他刚刚果然是在笑。 付胜昔收回脚,撇了眼还在不断挣扎的男人,问郑明缈:“你怎么来得这么快?到了多久了?” 郑明缈想了想说:“我刚好就在附近。也不久,你刚刚从便利店出来时我就在了。” 付胜昔又是一愣,这么早就在了,那怎么不出声。 男人见两人显然认识,郑明缈又比他高了大半个头,看上去还蛮有压迫感,他怕这两人一起动手,态度软了点,嘟嘟囔囔地说:“一起吃顿饭而已,不乐意去就算了,又不是强迫你非去不可,用得着动手?” 付胜昔没客气,立马又补了一脚,男人一声惨叫,扭了扭身体想要挣开郑明缈的手。郑明缈如愿将他松开,表情无辜地站到了付胜昔身边。 付胜昔抱着手臂说:“干没干你心里清楚,仗着喝醉了就对人动手动脚,那我是不是也可以仗着喝醉再踢你一脚。” 郑明缈附和说:“现在监控这么多,你可要认真想想再说。” “我今天只是下班路过。”男人挥着手臂冲郑明缈嚷嚷道:“不管怎么样,打人就是不对,就算警察来了结果也是一样!” 付胜昔趁势将男人口袋里的工牌抽出来看了眼上面的字,出声念道:“莱蒙?你同事知道你下班后是这样的吗?我这还有监控,不介意调出来发到你们公司邮箱。” 这口气轻而易举地将男人唬住,他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想夺过自己的工牌,被付胜昔退后一步扑了个空。 郑明缈在旁边哂笑一声,付胜昔撇了撇嘴,松松手指,工牌最终还是落回了男人的手里。 男人拿到工牌便不吭声了,闷头捡起掉落到地上的手机和钱包,还有那包才抽了一根的烟,也没再说什么要报警的话,一瘸一拐而又飞快地离开了这里。 郑明缈目送他离开,语气闲适地说:“我还以为他真的会闹着要报警。” 付胜昔不以为意:“能为了应酬喝到这个点的人肯定很重视这份工作,早就看到他口袋里的工牌了,还想着要怎么拿出来,多谢你分散他注意。” “不客气。”郑明缈看着他笑,“我还以为你揍他也是一时冲动,原来你揍他之前还想了这么多啊?” 付胜昔说:“去警局很浪费时间,我最近很忙,耽误不了这个时间。”随后,他声音低了下去,近乎自言自语,“何况我也很少冲动。” 郑明缈还是听清了,凑近了点,饶有兴趣地问:“不冲动吗?看工牌他在莱蒙市场部,莱蒙最近出品的几部音乐剧反响不错,听说和你们院还有合作。你不怕以后你们会碰上面啊?” 这人天天在剧场排练,消息怎么还这么灵通……两人挨得很近,这一次付胜昔没有避开,他看见郑明缈的太阳穴有一小块浅棕色的色块。 “打都打了,后悔也没用。”付胜昔面无表情地说。 “哇哦。”郑明缈闻言十分赞赏地鼓了两记掌。 付胜昔别开头:“正常人看到第一反应应该是想怎么帮我吧?哪有你这么看戏的。” 郑明缈有理有据地说:“本来是想帮你的,后来发现你自己能摆平,我如果企图帮忙反而会添乱吧。” 付胜昔问:“你怎么知道我能摆平?” 郑明缈很淡地笑了一下,反问道:“你不能摆平吗? 付胜昔觉得奇怪,明明也没见过几次面,郑明缈却对他好像有种盲目的自信,如果是腾皓帆,一定会在男人动手动脚之前就出手“解救”。郑明缈这样不知道是真的相信他能自己摆平,还是只是隔岸观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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