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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不到钟离廷此时的神态,语气也听不出来是恰有其事还是随口一提的假设。如花花不解,“你在说什么?把我说糊涂了。”眼前明明实打实的人,看得着,摸得到,还能是假的不成?钟离廷声音微沉,“花花,我以前未与你提过我家里。”“嗯?”如花花终于扒下了那双松懈的手,抬头问。她从未关注过钟离廷家世,对他家中人唯一的了解可能就是知道他有个弟弟,对方也不喜提及家中的事。钟离廷语气平静了许多,仔细听,还能从中察觉出些厌憎的冷漠来,“我家中并不如你家那般亲眷和睦,我父亲姬妾成群,子嗣也多,家中关系复杂,你能想到的那种尔虞我诈时时都会发生,不过你大概想象不到……”钟离廷轻笑了一声,“你家里不是这般的,你兄姐都一心护着你,小孩。”如花花一直沉默听着,没有插话,直到他说出最后一句,才忍不住反驳,“不是小孩。”钟离廷笑了起来,“好,不是,是我错了。我当初很小便随卫将军去了尉州大营,比你那时要小的多,当初还发誓要风风光光的回去。”如花花轻声道,“你如今做到了。”就算旁的不论,单单如今他们拿下了周饶的半壁江山,这赫赫的军功,也足够眼前这年轻人吹半辈子了。钟离廷捏了捏她的脸,“是啊,我现在有能力带你回去见我母亲了。”如花花忍不住抠了抠手指,“她会喜欢我吗?”毕竟她兄姐可都是瞧着钟离廷不顺眼,这若再来一个一心拆散他们的,那他们可真是困难重重了。钟离廷在她额头点了点,目光柔和得一塌糊涂,“我喜欢就够了。”如花花耳尖有些发烫,她顿了顿,才小声道,“我父母都不在了,家中内宅如今是我祖母管事,你还没见过她呢。不过我小哥你们,你们什么时候坐下来谈谈?”“我们只能维持表面平和,”他支肘偏头,悠然道,“谁让我偷走了人家的宝贝,你说呢?”如花花,“我在和你说认真的!”钟离廷回握住了她的手,“我也是认真的,花花,我自可以服软,但此消彼长,你小哥那性子你也知道,绝不会顺杆子下,只会气焰更盛……”如花花忍不住摇头。瞧瞧,别说见面了,就这三言两语的功夫都能是针尖对麦芒。说花以朝年轻气盛,其实他自己又何尝不是一般心性?如花花泄了气,“随便你们吧,反正你们见不见都是话不投机半句多。”不打起来她都要烧高香了。钟离廷软下声,在她耳边说着些绵软哄人的话。如花花小声咕哝,“你们大龄未婚的都脾气古怪。”钟离廷立时啧了一声,“这是嫌弃我了?”“奇怪,”如花花看着人,“说来,我小哥怎么也是订了婚的,只是一直有事耽误未定下婚期,可你家中怎么也不见急的?”如花花拧着眉,觉出些不对味来。如花花迟疑了一瞬,接着道,“你呢?”钟离廷摇头,语调轻的透着几分无奈,“这些年你可在旁看着。”“那订婚呢?”钟离廷在她额头点了点,“和你么?”如花花咬了咬唇,“你要是娶了别人,我就再不理你了。”钟离廷从她牙齿下解救了那有些发白的唇瓣,“这么认真?”如花花深吸了一口气,才道,“我说到做到,这件事上,我不接受其他结果。”她是喜欢钟离廷,越是如此,那份独占的心思就越强烈。“我懂。”钟离廷重复了一遍,语气十分郑重,“没有别人,你知道的,我素来最规矩。”如花花不由笑了一声。规矩?他若是规矩,世上便没几个不规矩的人了。“高兴了?”如花花瞄了人一眼,正襟危坐,“我们俘虏哪儿敢多说什么……”钟离廷啧了一声,扬了扬眉,道,“没完了?”“你看,”如花花悄悄起身,一边说,一边准备逃离,“我如今不过多言了几句,将军就如此不耐烦了,真是……哎呀……”没等她逃开,钟离廷忽而将人往上一托,压在了堆积如山的案上。如花花和他近距离对视,一阵心慌意乱,心跳先漏了两拍儿。只是下一刻,腰下是堆积如山的折子文书硌得她清醒过来,如花花有些慌乱地伸手抵住钟离廷,连拍了几下,“东西、东西要掉下去了。”钟离廷一手便将案上那些书信情报都扫到了地上,此时的他眼底只有眼前人,视线灼灼无形胜有形,“错了吗?”如花花轻推了推他,身子笑着缩成一团,“错了,错了还不成吗?你快,快放我下来,一会让人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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