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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凭空生计
&esp;&esp;这头二人刚藏定,那头脚步声便自远而近,从廊桥上行过。
&esp;&esp;只闻李奕声音渐次清晰起来,说道:“东唐君若要开取‘天吴’,这四渎梭就非得取齐不可,若知道我们将四渎梭聚来东海,他定要来劫的……”
&esp;&esp;另一人道:“要引那东唐君入彀,不必费这周章。围杀那东唐湖去,岂不爽利?”这接话的不是别个,正是西海太子张苍。
&esp;&esp;又听李奕道:“且不说你我两家失了镇海神器,如何交代,东唐君敢做这此事必是得了天上阴旨的,九天正等着名目给你我委罪呢。这时明着去围东唐湖,你想揽什么事?你真是……”两人边说边走着,声音渐走渐薄,再听不真切了。
&esp;&esp;卢、银二人怕被觉察,也不敢莽撞跟去。
&esp;&esp;卢绾对如今情势了解不多,但见张苍身在东海,便知李奕大约已平了火烧长凌一事。这短短数日间,二人竟就和衷共济,合来商协对付东唐君,卢绾心中又惊又奇。他正念着这事有些蹊跷处呢,不意转头一望,却见银锦眉头轻蹙,眼目低垂,神色似忧似疑。
&esp;&esp;卢绾心道:“李奕料想得不错,东唐君果然派了他前来劫梭。这银锦如此犯愁,必是知道了东海有所防备,不知下一步如何行进是好。”
&esp;&esp;他一想到刚才银锦那张狂样,便忍不住拿话嘲他道:“听这话,送来的四渎梭恐怕有假了。这下倒好,不论你是偷是抢,恐怕也只能无功而返了。”
&esp;&esp;银锦冷冷道:“假不了。南北两海势单力薄,李奕为防再失两枚四渎梭,才会劳师袭远,将之送到万里之外的东海琳宫,合力相护,断断不会在这时送来两枚假的。”
&esp;&esp;卢绾道:“这么说,东唐君是早知这头有诈了?那怎会只让你前来?”说着上下看了银锦一眼,又说:“就你一个人,此事恐怕难成。”
&esp;&esp;这银锦生来有一股要强的傲劲儿,听卢绾说他“一人难成事”,就跟踩了他尾巴也似,登时怒道:“什么难成事?劫梭又有何难的?就我一人足矣!”
&esp;&esp;卢绾道:“那倘或这一去,有重围险伏,东唐君也有后手应对么?”银锦道:“我只管听令行事。湖君教我劫梭,我劫去便是,其它安排我一概不知。”
&esp;&esp;卢绾道:“既然你不知,就别别贸然行事了。今夜在东海不好乱动,先回玉楼躲一躲,过了今夜,回府复命再说。”
&esp;&esp;银锦看他一眼,好不决绝地说:“我得湖君了授命,前来东海夺梭。既无禁令,我今夜是非去赴命不可的。”
&esp;&esp;卢绾惊愕道:“你没听见着那李奕的话么?人家早就悬网待猎了,你孤身赴命跟送死何异?大可不必这样愚顽,走罢!”说着长臂一伸,擒住银锦胳膊,扯住人便去。
&esp;&esp;银锦哪料他出手拿来,眼中讶色一闪,忽转凶戾道:“你真好管闲事!”反手扣住卢绾腕脉,罡气一送,震得他右腕胳膊骤麻。卢绾不防这一下,痛得松手退,站在一旁,一边甩膀一边盯着他骂:“你是榆木脑袋么?明知有罗网还自投身去!难道那东唐君让你送死,你也去么?”
&esp;&esp;银锦回道:“是又怎样?我死我的,与你甚么相干?”纵身跃开数丈,回手又指着卢绾警告:“这事与你无关,不要跟来。”霍地调身,直赶往曳星殿去。
&esp;&esp;卢绾看着他身形轻捷,奔赴远去,心中急想:“这银鳞对恩主不背不弃,又惟命是从,原来那东唐君费心养出他来,竟为用在这么一时!”一思及此,心腑泛寒。
&esp;&esp;这卢绾平日行事虽也有些不端,可到底不是铁石心肠的人,见银锦一个劲儿枉曲直凑,生死不顾,只为家主献身谋事,反倒生出些恻隐。
&esp;&esp;他回身待要回小玉楼,犹豫片刻,却想:“不行,这事我不知道犹可,知道了便不能放着人送死。”把心一立,还转头,驾风赶上银锦去了。
&esp;&esp;他老远望见银锦,一心要劝他回转,身临切近时,便好声劝道了一句:“你等一下。”伸手就去扳银锦肩膀。
&esp;&esp;哪知银锦见他追来,早有防备,见人一手扳来,便顺着劲将身一斜,竟倏地掣鞭,向卢绾就是一抽,鞭风狠辣,呼啸直扑脑门!卢绾哪里料他横蛮至此,惊得放手一躲。
&esp;&esp;那鞭尾好险擦着他颊边过去,但凡躲得慢点,鼻额也被抽个稀烂。这一下,把个卢绾激得火冒三丈,厉声叫道:“你这人讲理吗?怎么动不动起鞭打人!”
&esp;&esp;那料银锦比他更恶道:“我不跟你讲理!你再坏湖君的事,我不止打你,我还就地打杀了你!”话口未完,甩手又是一鞭。
&esp;&esp;卢绾斜身躲去,指他喝道:“你停着!我好心来帮你,你开口闭口杀我?”银锦道:“谁要你的好心?你又能帮我甚么?快滚!”
&esp;&esp;卢绾这好心被当驴肝肺,也老大不高兴了,可不来也来了,索性道:“我跟你一起夺这四渎梭去,怎样?”
&esp;&esp;银锦正待要走,听到这话不由煞住了步,回头盯着他问:“你跟我去?”卢绾拍拍剑鞘,自荐道:“是啊,我也有些本事的。你一人不成,两人说不定还有计较。”
&esp;&esp;哪知这银锦是个逞能好强的,听言倏地寒下了脸来,恶视着他说:“我一个人甚么不成?你来不来我都不稀罕。”将鞭一收,扭头还自去了。
&esp;&esp;卢绾被他噎了一句,登时没了言语,见人又走远了,只得强自咽下这口气,想道:“罢了,我横竖跟着去,瞧一瞧再说。”还就跟着人,去到曳星殿附近。
&esp;&esp;眼下子时未至,天色又是阴云闭月,四周一片混黑。二人怕周里有巡兵密布,恰见僻处有一攒尖八角亭,顶角没入一棵华盖树下,十分隐蔽,便在那处躲藏起来,暗暗察看。
&esp;&esp;曳星殿中,华灯透亮,半点异象皆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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