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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淡到奎妮有些尴尬。 塞壬把书合上,终于从克雷登斯腿上坐起来。 她动作自然地整理了一下银发和裙摆,把书放回床边。 “你们聊。” 她站起身,像完全没有给这场拜访造成任何冲击。 塞壬离开了,门轻轻合上,房间里只剩克雷登斯和奎妮。 奎妮考虑的外援 气氛尴尬得几乎凝固。 奎妮站在门边,手指无意识绞在一起。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开口: “……克洛诺斯小姐?” 克雷登斯抬眼看她:“怎么了?” “没……没什么。”奎妮立刻转移话题。 克雷登斯垂下眼:“格林德沃让你来的?” 这个问题太直接,奎妮无法撒谎。 “他让我关注你的状态。”奎妮小声说,“但我也是真的想看看你。” “你这两天过得怎么样?”她问。 克雷登斯看着她,灰色眼睛很沉: “你应该都看见了。” 奎妮的脸色瞬间尴尬起来。 “我不是故意的。”她轻声说。 克雷登斯垂下眼:“可你还是听见了。” “有时候声音会自己出现。”奎妮有些无措,“尤其当情绪很强的时候。” 克雷登斯没有说话。 奎妮抿了抿唇,试图让语气更柔和一些: “格林德沃先生很关心你的状态,他想帮你。” “每个人都这么说。”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奎妮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难过。 奎妮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过了片刻,又努力开口: “那……你今天练习魔法了吗?” 克雷登斯看向床边那本书:“看了一点。” “和克洛诺斯小姐一起?” 这句话刚问出口,奎妮就后悔了。 克雷登斯眼神立刻变了。 奎妮连忙补充:“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刚才看见你们在看咒语书。” 克雷登斯拒绝回答。 “克雷登斯。”她轻声说,“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听见你的想法。” 他没有否认。 “我会尽量不去听。”奎妮说,“如果我听见了,我也不会随便告诉别人。” 克雷登斯低声问:“不会告诉格林德沃?” 奎妮僵住。 克雷登斯看着她,眼神阴沉:“你会告诉他。” 奎妮嘴唇动了动。她没有办法给出一个彻底的“不”,因为她确实会向格林德沃汇报一些事。 她来到这里,本来就不是单纯做朋友。 克雷登斯看懂了。 奎妮有些慌:“但不是所有事。我不会把所有东西都告诉他。” “哪些算所有?” 奎妮被问住。 克雷登斯声音很低:“你们总是这样。” 奎妮心里一紧。 “谁?” 克雷登斯没有看她,“所有人。” 奎妮沉默了,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她知道,克雷登斯听过太多这样的话。 甚至她现在坐在这里,也可以说是为了关心他。 可在克雷登斯听来,这些话也许都像同一种笼子换了不同的装饰。 奎妮努力笑了笑,笑得有些勉强: “我再坐一会儿,可以吗?” 克雷登斯看着她,过了很久,他才说:“随便。” 这已经是许可,奎妮松了一口气。 可她坐在那里,却发现自己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于是她只能干巴巴地问:“你……刚才和克洛诺斯小姐在看什么书?” “咒语书。”克雷登斯看了一眼床边。 “你们在学习?” “她无聊。” 奎妮:“……” “她经常来吗?”奎妮问完就后悔了。 克雷登斯看向她。 奎妮立刻补充:“我只是问问。” 克雷登斯垂眼:“不知道。” “不知道?” “她想来就来。” 奎妮忽然发现,这句话他说得并不全是排斥,她越发觉得事情发展不对劲。 格雷维斯那边才刚被塞壬搅得兵荒马乱,现在塞壬又开始来找克雷登斯。 可克雷登斯面对塞壬时的状态,和面对她时完全不一样。 面对奎妮,他竖起防备。 面对塞壬,他痛苦、愤怒、被冒犯,却又不真正拒绝。 甚至允许她躺在自己腿上看书。 奎妮觉得自己不应该问,但她实在忍不住: “克雷登斯,你……信任她吗?” 克雷登斯沉默了很久,但下一秒,她又看见了。 是画面。 突如其来,尖锐又清晰。 黑色石壁,窄小房间。 塞壬被狠狠撞到墙上,银发散乱,脖颈被苍白瘦削的手死死掐住。 克雷登斯的声音破碎,愤怒,歇斯底里: “为什么?” “为什么不直接拿走?” “我的愤怒,我的痛苦,对你来说都是玩具吗?” 然后是塞壬。 她仰着头,因为窒息眼角泛红,红色眼睛被泪水浸得惊人地亮。 她在笑,声音细得像快要断掉的气音: “是的,是玩具。” “就算我是个坏人,你也会继续爱我吧,克雷登斯。” 奎妮的脸色彻底变了,她猛地抬眼看向克雷登斯。 克雷登斯也在同一瞬间抬头,他反应极快,快到几乎不像从前那个迟钝胆怯的人。 他看见奎妮的表情,就知道她听见了什么。 “出去。” 奎妮站起身:“克雷登斯,我——” “出去。” 他的声音更冷。 奎妮下意识想解释:“我不是故意看见的,那只是突然——” “我说出去。” 克雷登斯站了起来。 他个子比她高很多,黑色长发垂在脸侧,灰色眼睛里只剩下愤怒和冰冷。 奎妮僵住。 她忽然意识到,如果自己继续留在这里,只会让他更难堪。 “对不起。”她轻声说。 克雷登斯没有回答,他看着门。 奎妮慢慢往后退,打开门。 她离开前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克雷登斯站在房间中央,背影阴沉,像一块光照不到的暗石。 门在她面前关上。 走廊里很冷,奎妮站在门外,许久没有动。 她知道一些事情,从其他人那里。她原本以为,克雷登斯面对塞壬,更多是恐惧和旧日创伤。 可她刚才听见的不是那么简单。 更糟糕的是,克雷登斯面对她时太冷了。 奎妮站在走廊里,忽然产生了一个非常荒唐的念头。 她想去找塞壬问问,问问她到底对克雷登斯做了什么,或者问问她,自己该怎么和克雷登斯说话。 这个念头一出现,奎妮自己都愣住了。 她竟然破天荒地觉得,塞壬或许会比克雷登斯更容易沟通。 塞壬大概会温柔地笑一笑,红眼睛弯起来,用那种轻飘飘的语气告诉她一些可怕的实话。 而克雷登斯只会阴沉沉地看着她,说: “你应该都看见了。” 奎妮闭了闭眼。 她确实觉得自己来到纽蒙迦德之后,人生确实越来越奇怪。 因为现在,塞壬·克洛诺斯可能是这座塔里更温柔,更好说话的那个。 爱的不同形态 奎妮最后还是去找了塞壬。 这个决定从理智上看并不明智。 纽蒙迦德的顶层并不是任何人都可以随意靠近的地方。 那是整座黑塔最高也最安静的一层,往上再没有行政厅、档案室、会议室。 因为那里属于盖勒特·格林德沃。 或者说,至少在塞壬搬上去之前,是这样。 除了文达,格雷维斯这种真正有紧急事务需要汇报的人,其他人通常不会在没有传唤的情况下踏上通往顶层的最后一段楼梯。 而奎妮现在就站在那里。 她站在黑色旋转楼梯尽头,扶着冰冷的栏杆,抬头望向顶层走廊。 这里比她想象中更大。 纽蒙迦德的塔身从外面看是下宽上窄,可真正站到顶层,才会发现即便到了塔尖,这里依旧宽敞得惊人。 高高的拱顶,黑色石壁,银色壁灯,长而安静的走廊。 两侧有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被风雪包围的阿尔卑斯山脉。 而这么大的空间里,竟然只有两处居室。 一处在右侧,门更深,门的两侧摆着一对雕像。奎妮不用问也知道那是谁的房间。 另一处在左侧。 塞壬的房间。 奎妮站在门外,心里忽然生出一种非常荒唐的感觉。 她竟然真的来找塞壬·克洛诺斯求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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