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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她的身影在空气里一闪,挡住了他的去路。 只是落地时,她身体猛地晃了一下,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幻影移形撕扯到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一阵剧痛。 塞壬扶了一下旁边栏杆,才勉强站稳。 格林德沃冷冷看着她。 “克洛诺斯小姐。”他的声音很平静,“身上有伤时频繁幻影移形,最轻的后果是撕裂伤口。” 塞壬抬眼看他。 格林德沃继续慢条斯理道:“严重一些,你或许可以把自己的一部分留在原地。” 塞壬冷哼了一声,然后她转头继续看克雷登斯,像格林德沃根本不存在。 格林德沃的眼神微微沉了一点。 克雷登斯被迫停下。 塞壬背着手,围着他慢吞吞转了半圈。 “你现在会咒语了。” 克雷登斯握着魔杖的手指收紧。 “是。” “谁教你的?”塞壬问。 克雷登斯看了一眼格林德沃。 塞壬立刻也看了一眼格林德沃。 “哦。”她拖长声音,“格林德沃先生。” 格林德沃并不否认,只是温和地看着克雷登斯: “他比自己以为的更有力量。” “当然。”塞壬说,“他以前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把自己弄得像正常巫师一样。” 克雷登斯眼神微微动了动。 塞壬像没看见,继续问:“魔杖哪来的?” 克雷登斯沉默了片刻:“先生给的。” “先生。”塞壬又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笑了一声:“你叫得很顺口。” 克雷登斯脸色苍白了一点,却没有反驳。 塞壬盯着他手里的魔杖。 “好用吗?” 克雷登斯犹豫了一下,沉声道:“我还不太习惯。” “你刚才都把雪山轰塌了。” 克雷登斯的目光看向别处。 这让塞壬想起从前,从前他也会躲闪。 别人一问到他不敢回答的问题,他就会低头,手指绞在一起,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小动物。 只是现在,他手里有魔杖了,他的懦弱似乎被仇恨吞噬了很多, 她走近一点,抬手戳了戳他的魔杖。 克雷登斯抬起头。 “看来你不怕我了。”塞壬笑眯眯地说,“不过放心,我今天不打你。” 克雷登斯:“……” “你什么时候来的?”塞壬问。 “三天前。” “所以,纳吉尼去哪儿了?” 克雷登斯摇头:“离开了。” “为什么?” “她不想。”他说垂下眼,灰色的眼眸里凝结了一些被冻结的东西,他冷声说:“她说这里不是她该来的地方。” 塞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小蛇女比你聪明。” 克雷登斯脸色变了一下。 塞壬又补充:“不过你一向很擅长走进别人给你准备好的地方。” 这句话有点过分。 克雷登斯的眼睛瞬间红了一点。 格林德沃的手指在他肩上轻轻按了一下。 克雷登斯低下头,重新沉默。 塞壬盯着那只放在他肩上的手看了一眼,忽然觉得没意思。 她已经把克雷登斯折磨够了,于是她拍拍手,转身准备走。 路过格林德沃时,她目不斜视,像完全没看见他。 格林德沃看着她从自己身边经过,唇边笑意淡了一点。 “塞壬。” 塞壬没有回头。 胡思乱想 她走出几步后,才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问题。 她忘了问这里是哪儿。 塞壬站在走廊尽头,皱了皱眉。 她不想回去问格林德沃,也不想问克雷登斯。 于是塞壬开始在这座巨大黑塔里漫无目的地溜达。 溜达着溜达着,她推开了一扇门。 门后是一间图书室,很大。 高高的书架沿着墙壁一直延伸到二层回廊,深色木梯靠在架子旁,中央摆着长桌与几只舒适的单人椅。 不过看规模,这大概还不是这栋楼里最大的藏书室。 格林德沃不会只准备这么一点书。 塞壬走进去时,里面有人。 奎妮·戈德斯坦恩正坐在靠窗的位置看书。 她穿着柔软的浅色裙子,金发卷曲地垂在肩侧,整个人仍旧甜美。 但她看上去有些阴郁,手指搭在书页边缘,却很久没有翻动。 听见门响,奎妮抬起头。 看见塞壬的一瞬间,她整个人明显吓了一跳。 如果说过去她只是觉得塞壬危险,那么现在,塞壬的危险程度已经再次刷新了。 她走到哪里,哪里就出现大型魔法泄露。 纽约。 哈德逊河。 塞纳河。 拉雪兹神父公墓。 这已经不像普通女巫,更像是会移动的灾难。 塞壬却像没察觉她的紧张,慢悠悠走过去,脸上浮起一个温和的笑: “戈德斯坦恩小姐。” “克洛诺斯小姐。”奎妮连忙放下书,点了一下头。 她的声音很甜,只是明显发紧。 塞壬走到她身边,低头看了一眼她面前的书。 是一本关于欧洲巫师法律演变的书。 塞壬站在那里看着她局促的表情,想起了格林德沃说过的话。 天生摄神取念者,能听见人的思想。 这让塞壬不舒服。 她微微一笑,语气越发温柔:“先生说,你是天生摄神取念者。” 奎妮的脸色轻轻白了一点。 塞壬继续问:“我没见过这种能力。你真的可以听见我在想什么吗?” 奎妮的手指在书页上蜷了一下。 她想跑,但她不能跑。 塞壬表现得太温柔,太礼貌,如果她现在转身逃走,反而像在冒犯她。 而奎妮现在并不确定,冒犯塞壬·克洛诺斯会造成什么后果。 于是她只好硬着头皮回答: “我……确实可以听见绝大多数人的声音,但不是所有人。 比如格林德沃先生,或者一些大脑封闭术非常强大的巫师。” 塞壬的眼睛弯了弯,笑眯眯问:“那我呢?” 奎妮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又摇头: “我听不见你,从第一次见面时就是。 纽约街头,你抱着传单撞到我,我那时候就听不见。” 塞壬想起那天,第二塞勒姆的传单撒了一地,金发女巫帮她捡起来,然后像见鬼一样逃走。 奎妮有些不好意思,声音更低: “我当时不是故意逃走的,只是……我很少遇见完全听不见的人。那让我有点害怕。” 塞壬听完,整个人明显放松了一点。 原来她是因为听不见才跑。 幸好。 她那时候根本不会什么大脑封闭术。 如果奎妮真能听见,恐怕早就听见她每天在第二塞勒姆里如何盘算吃掉默默然、如何骗人、如何骂玛丽·卢和那些蠢货了。 “原来你还记得我。”塞壬在奎妮对面坐下,心情好了很多。 奎妮看着她,似乎被这个问题问得愣了一下,随后,她非常诚实地说: “没有人能忘记你。” 奎妮摇了摇头,她说得很认真:“我是说,任何一个见过你的人,大概都会永远记得你。” 塞壬眨了眨眼。 她喜欢听这种话。 于是她看奎妮的眼神也温柔了许多: “戈德斯坦恩小姐,你很会说话。” 奎妮更局促了:“我只是说实话。” “实话更好。”塞壬靠进椅背里,终于想起自己原本的问题: “那么戈德斯坦恩小姐,你知道这里是哪儿吗?” 奎妮愣了一下:“什么?” “这里。”塞壬抬手指了指四周,“这栋高塔。窗外全是雪山。我醒来以后就在这里了。” 奎妮这才意识到,塞壬负伤回来以后已经躺了三天,而她可能根本没人告诉她地点。 “这里是纽蒙迦德。”奎妮轻声说,“我们现在在奥地利,阿尔卑斯山脉。” “嗯?”她明显楞了一瞬,这个名字对她有些陌生: “奥地利?” 奎妮点点头。 “这座塔楼哪里来的?” “是格林德沃先生让人建造的。”奎妮说,“好像已经准备了很久。” 原来不是轰炸巴黎后原地建据点。 塞壬点头,温和一笑,“原来是这样。谢谢。” 奎妮愣住。 她似乎没想到塞壬会对自己道谢。 奎妮忽然有些错乱。 因为传闻里的塞壬·克洛诺斯几乎已经被妖魔化了。 可她见过塞壬三次。 第一次在纽约街头,塞壬抱着传单,漂亮得像从某个不该存在的梦里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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