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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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爸沉默了一会儿，把茶杯搁在茶几上，开口：“想好了？”　　顾小糍点头：“想好了。”　　顾妈织了两针，又停下来，看着他：“对方是什么人？”　　顾小糍想了想，开口：“是个富二代呢。”　　顾妈看了顾爸一眼，顾爸没说话，只是重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过了一会儿，顾妈开口：　　“他不会嫌弃咱们家庭条件吗？”　　顾小糍摇摇头：“我看上他是他的福气，敢嫌弃，看我不揍死他。”　　顾妈顾爸对视一眼：　　“行吧。你这么大的人了，自己的事自己拿主意。我跟你爸不图别的，就图你过得好。”　　所以才有顾爸顾妈查户口一样的问话。　　说回现在。　　沈玄炽此时体会到昨天顾小糍的感受了。　　顾爸坐在单人沙发里，端着茶杯，问了一句：“以后打算在哪里发展？”　　沈玄炽开口：“这要看小糍。他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发展。”　　顾爸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坐在旁边的顾小糍。顾妈在边上剥橘子，剥了一半也停下来，抬头看了看沈玄炽。　　客厅里安静了一息。顾小糍坐在沈玄炽旁边，耳根有点发热，伸手从顾妈手里把那个剥了一半的橘子接过来，低头接着剥，没接话。　　顾爸把茶杯放下，开口：“你家那边没意见？”　　沈玄炽开口：“我外公见过小糍了。他很满意。”　　顾爸“嗯”了一声，靠在沙发里，没再追问。顾妈把橘子从顾小糍手里拿回来，掰了一瓣塞进嘴里，开口：　　“你们俩的事，你们自己拿主意。我跟你爸就一个要求，日子得好好过。”　　沈玄炽郑重点头。　　既然双方家长都满意，几天后，两方聚在一起吃了一个饭，日子就定了下来。　　顾小糍提出不用办了，扯个证就可以了，被三位长辈瞪了回去。　　他叹气：“我们这是结了几次婚了？”　　沈玄炽拉着他的手：“幸好一直是你。”　　番外十四　　鞑靼灭国五年，漠北在谢怀瑾手里被治理得井井有条。　　当年沈渡打下的那片草原，如今已经设了三镇，北庭都护府驻中，鹰王部落在北，南边新设了两个州，各归都护府节制。　　商路通了，铁矿出了，部落归了，连从前那些只会放羊骑马的人，如今也学会了种地、做工、跑商。　　谢怀瑾坐镇北庭五年，把漠北一点一点收拾成了能自己养活自己的地方。五年下来，漠北三镇交上来的粮税是一个庞大的数字。　　旨意送到北庭那天，谢怀瑾正在都护府里看今年的春耕册子。他接旨，听完，叩头，站起来，把旨意收好，一刻不停的进京。　　到了京城，谢怀瑾入宫面圣。萧烬澜和沈渡坐在上头，沈渡开口：“爱卿治理漠北有功，可要什么赏赐？”　　谢怀瑾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金砖，声音稳而沉：　　“臣谢陛下隆恩。臣所求之人，是太医院院正季正清。臣与他相识相知。愿以漠北五年之功，换陛下这一道旨意。臣此生别无他求，只求与他名正言顺，光明正大。”　　殿中安静了一瞬。萧烬澜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看了沈渡一眼。沈渡靠在椅背里，端着茶盏，面上没什么表情，可嘴角微微弯着。如今五年过去，人回来了，站在金銮殿上，堂堂正正地求一道赐婚圣旨。他放下茶盏，开口：　　“准了。”　　萧烬澜偏头看了他一眼，随即对谢怀瑾开口：　　“起来吧。旨意明日送到季府。”　　季府接到圣旨，也是意料之内的事。　　这么多年，季家什么办法都用过了。硬的软的，可季正清就是不肯低头。时间长了，季家也慢慢默认了。　　季老夫人坐在堂上，听完旨意，闭了闭眼，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开口说了一句：　　“皇家给了体面，咱们接着就是。”季正明站在旁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把父亲扶了起来。　　谢怀瑾如今是三品大员，他随着圣旨一起到季府，进了正堂，在季家一众长辈面前，直直地跪了下去。　　季家坐在上首，季大夫人坐在老夫人下首，季正明站在一侧，堂中还坐着几位季家的叔伯长辈。谢怀瑾跪在正堂中间，脊背挺直，叩了三个头，开口：　　“晚辈愿入季家门，供奉季家祖先，日后凡季家之事，便是晚辈之事。季家二老，便是晚辈二老。若有违背，天打雷劈。”　　堂中安静了一息。季家主端着茶盏的手微微发颤，想起那些年家里的争吵、眼泪、还有说不出口的难堪。　　可如今这个人跪在这里，把所有体面都放下了。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放下茶盏，开口：　　“起来吧，既然圣旨下了，该准备的都准备起来吧。”　　谢怀瑾连磕三个头：“谢伯父成全。”　　谢怀瑾和季正清大婚那天，帝后亲临。　　这消息一传出去，满朝文武都坐不住了。陛下和皇后亲自去参加一个臣子的婚礼，这是多大的脸面？　　有眼色的官员当天就备了厚礼，换了衣裳，往季府赶。没收到请帖的也托关系找门路，想方设法往里挤。季府门口那条街，从早到晚就没断过车马。　　季正熙与季正荣站在门口迎客，脸上的笑都快僵了。季老夫人和季大夫人坐在堂上，看着满院子的人，心里那点多年的郁结，算是彻底散了。　　沈渡和萧烬澜到的时候，季府上下齐齐跪迎。沈渡摆了摆手：　　“今天是私事，都起来。”　　他穿着一身便服，萧烬澜也是一身常服，两个人并肩走进院子，没让人大张旗鼓地唱喏，可满院子的宾客还是齐刷刷地站了起来，一个个躬身行礼。　　谢怀瑾一身大红新郎服，站在堂前。季正清同样一身红色喜服，站在他旁边。两个人并肩而立，一个温润如玉，一个眉眼含笑，满堂宾客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有感慨的，有艳羡季家真是好运，小弟子是当朝皇后，谢大人这个三品大员情愿入季家。　　如果家子嗣也能如此有本事，就算背后被人说三道四也值了。　　沈渡走过去，看着他们，开口：　　“二师兄，谢大人。恭喜恭喜，守得云开见月明。”　　季正清看着他，笑着开口：“小师弟，快请上座。”　　沈渡摆摆手：　　“今天我以季家小师弟的身份来道贺，你们不用管我们。”　　他说完便退到一旁，萧烬澜站在他身侧，两个人没有坐主位，只在上首的客席落了座。满堂宾客虽不敢明目张胆地盯着看，可余光都往那边瞟。　　季正清和谢怀瑾并肩站在堂前，司仪高唱：“吉时已到——”　　两个人转过身，面对着堂上。　　“一拜天地——”　　两个人齐齐跪下，额头触地。　　“二拜高堂——”　　季正清和谢怀瑾转向季大伯和季大夫人。两人深深拜了下去。　　“夫妻对拜——”　　两个人转过身，面对面。谢怀瑾看着季正清，那人一身红衣，眉眼温润，跟初见时一模一样。　　他弯下腰去，季正清也弯下腰去，两个人的额头几乎碰到一处。堂中安静了一息，随即响起一阵低低的叫好声。　　“礼成——送入洞房。”　　进了新房，喜娘把人都请了出去，门一关上，外头的喧闹就被隔在了廊外。屋里只剩两个人，红烛烧得正旺，桌上摆着合卺酒。　　谢怀瑾转过身来，看着季正清，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阿清。”　　季正清抬眼看他。　　谢怀瑾走过去，伸手把他头上的发冠摘下来，搁在床头。　　季正清的头发散开来，落在红衣上。谢怀瑾低头，在他额头上碰了一下，力道很轻。　　季正清抬手扣住他的后颈，把人拉下来，贴着他的唇开口：　　“以后就是我的夫人了。”　　谢怀瑾笑了一声，声音很低：“荣幸之至，我的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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