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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辈,你是不是知道我的身世?”叶慈又追问。
“……”祁昼沉默了好半晌,那道目光如炬火一般落在他身上,让他难得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他点点头,张了张嘴,似乎要说什么。
然而就在这时,屋内不知何处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咚。”
那声音不大,却让叶慈登时汗毛倒竖,血液逆流,手脚都浸在冰里一样凉透了,却在一瞬间出了一身的冷汗。
“前辈……你听到了吗……”
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了,祁昼却仍然淡定,他朝其中一个棺材抬了抬下巴:“那里面有呼吸声。”
“你早就发现了?”
叶慈诧异地看过来,却见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仿佛二人在谈论的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半夜、义庄、第三个人,不,应该说是活物,这三者放在一起,够话本先生写上十个恐怖故事了吧!
“嗯。”祁昼答道,他尾音微微向上扬起,似乎觉得叶慈惊慌的模样很是有趣,支着头欣赏了片刻,才开口解释,“此人并未刻意隐藏呼吸,因此并不难察觉。”
“人?”叶慈问道,“你怎么知道他是人?”
祁昼好像觉得她的话很好笑,从房梁上飞身而下,双指并拢轻轻敲了下叶慈的头:“死孩子,少看些神啊鬼的东西,这世上哪有那些东西。”
叶慈:“……今天早上那出《摸金媒》好像是某人带我去看的吧……”
“咳……”祁昼摸了摸鼻尖,“总之,有我在,你不必害怕。”
他说完,反手拍出一掌,直接将那发出怪声的棺材上的棺盖给震飞了。
叶慈惊讶于他身后的内力,只觉得虽然这人平日里没个正形,但毕竟是名副其实、名震江湖的缁带教护法,拥有此等实力,也不算夸张。
一声尖叫将她的神思唤了回来。
“别……别杀我!大侠饶命!”
叶慈觉得这声音听着很有几分耳熟,还没来得及分辨,便见祁昼飞身上前,拎着那人的后衣领,便像拎小鸡仔一般将人从棺材里拎了出来。
“就这点本事,还好意思在我面前装神弄鬼?”他探了探那人的脉,发现对方全无内息,顿时兴趣缺缺,一把将人扔到了地上。
那人一袭青衣,看体型是男的,但状似柔弱,一只手撑在地上小声啜泣,叶慈看着这场景,脑中不合时宜地浮现出一个词——
弱柳扶风。
她不习惯在弱者面前逞威风,感觉有些不自在,便蹲下与他平视:“为什么要装鬼吓人?”
那人抹了抹眼泪,白皙的脸上立刻出现了两道脏兮兮的痕迹:“我……我没有,我不是故意吓人的……”
他边说边看过来,露出了一双水波潋滟的眼睛,二人对视的瞬间一同愣住了。
“小涟?”
“慈姐姐?”
在看清对方面容的那刻,两人不约而同地惊呼出声。
“真的是你!”
祁涟猛地扑进了叶慈怀里,不多时,叶慈便觉得自己小腹处传来濡湿的感觉,也不知道他哭了多久,才被终于看不下去的祁昼用一根不知从哪找来的木棍挑开。
“慈姐姐,这个糟老头是谁?”
叶慈:“……”
天知道她憋得多使劲才没笑出来。
祁昼额角的青筋似乎隐隐跳了两下,他咬牙切齿道:“你是不是应该先解释一下自己的来历。”
叶慈也关切地问:“是啊,小涟,你怎么会在这?”
祁涟低着头,怯怯地抬眼看了一眼叶慈,似乎生怕她不要他似的,连忙开口解释:“我也不知道,慈姐姐,你……走的第二天凌晨,茅屋起了一场大火,火势很凶猛,屋子周围全是浓烟,我那时还没逃出屋子就被熏晕了,再醒来,就发现自己到了这里。”
他似乎很不愿提起叶慈出嫁的事,转而用模棱两可的“走”代替了“出嫁”二字,但在场三人都听懂了他指的是哪一天。
“这几个月,你一直在这里?”叶慈追问。
祁涟点点头:“嗯。我刚醒来,发现自己躺在棺材里,还吓了一跳,后来在附近转了转,发现附近实在是什么人,我又不敢走太远,怕迷路,便干脆先在这住下了,偶尔有人路过,我便在棺材里装装神鬼,弄出点小动静,有时也能弄到点吃的,其他时候,便靠吃野果度日。不过这次,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吓你的,慈姐姐,我刚睡醒,不小心把头撞在棺材上,才发出声音的,对不起慈姐姐,你别怪我……”
祁涟从小就娇气,以他的脚程,走不到泉东村就无功而返也是正常的。
叶慈将他左看看又看看,又捏捏他的胳膊,确实比从前又瘦了,连脸上唯一可怜的那点脸颊肉都瘦没了,让人看了心疼。
“既有人路过,为何不问问路?”叶慈心疼他,因此语气中不禁有些责怪。
“怕是坏人……”
叶慈叹了口气,倒也合理,她心疼地摸了摸祁涟的脑袋,将头上的一撮乱毛抚平了:“放心,既然又重逢了,我就不会再让小涟吃苦了。”
祁涟重重地点了点头,祁昼听了却一哂:“我可没答应带着这小崽子一块上路啊。”
他将祁涟上下打量了一遍:“半点武功没有,还吃不得苦,这么娇气,怕不是给你带了个童养夫,而是带了个活爹吧。”
祁涟本还想反驳,听到“童养夫”三个字脸登时红了,嗫嚅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字来,叶慈却义正言辞地反驳道:“小涟是我小时候在山上捡的,虽没有血缘关系,但我早已把他视作亲弟弟,前辈,既然遇到了,我就不能不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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