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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虞林摇了摇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喜悦,“我没事,大哥哥,你怎么来了?” 看到他安然无恙,谢临洲紧绷的神情才稍稍缓和。 谢临洲刚想脱下大氅为他披上,一件白狐毛大氅从身后披在了虞林的肩上。 杨川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虞林身后。 他一言不发,只是伸出手,仔仔细细地,将大氅的带子为虞林系好,动作自然而熟稔,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四目相对,没有言语。 却仿佛有无数电光火石,在冰冷的空气中激烈碰撞。 谢临洲的眼神,锐利如刀,带着审视和戒备。 而杨川,则缓缓地勾起唇角,那笑容里,是毫不掩饰的挑衅。 “杨副统领。” “谢大公子,别来无恙。” “舍弟顽劣,给杨副统领添麻烦了。人,我便带回去了。” “麻烦?”杨川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不麻烦。林林很乖,我很喜欢。” 他的人,他的狐狸,都被带走了 谢临洲托住虞林的手臂,稍一用力,便将人稳稳地托上了马背。 紧接着,他自己也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稳稳地坐在了虞林身后,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保护圈,将虞林整个人都圈在了自己怀里。 那匹神骏的白马,不安地刨了刨蹄子,打了个响鼻。 从杨川的角度看过去,虞林的身影,几乎被谢临洲完全挡住,只露出了一点点白裘的边缘。 那是一种绝对的、不容任何人觊觎的占有姿态。 谢临洲将虞林身上那件白狐毛大氅的兜帽,仔仔细细地为他戴上,遮住了他半张脸,也隔绝了所有窥探的视线。 “杨副统领,舍弟这两日,多谢你的照料。” “改日,我定当备上厚礼,亲自登门道谢。” “我们走。”谢临洲一声令下,调转马头。 上百名镇北军,令行禁止,整齐划一地转身。 马蹄踏在积雪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很快便朝着山下而去。 自始至终,虞林都没有回头。 杨川就这么站在原地,看着那支队伍,浩浩荡荡地来,又浩浩荡荡地走。 他的人,就这么被带走了。 从头到尾,连一个眼神,一句话,都没有留给他。 庄子的大门,在他面前,缓缓地,无情地合上。 庭院里,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风雪,和满地凌乱的、被马蹄踩踏过的痕迹。 那个被虞林堆起来的、带着两颗黑石子眼睛的雪人,还傻傻地立在那里。 杨川的目光,落在雪人身上,停顿了许久。 然后,他抬起脚,一脚踹了过去。 雪人四分五裂,那张可笑的脸,瞬间化为一堆散雪。 “爷……” 管事战战兢兢地从门后探出头,大气都不敢喘。 杨川像是没听见,他转过身,径直走回了屋里。 屋子里,温暖如春。 窗边案几上的那瓶红梅,开得正盛,浓烈的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的人,他的狐狸,都被带走了。 这里,只剩下他了。 哦,不对。 还给他留了一瓶花。 …… 马队在官道上疾驰,积雪被马蹄高高扬起。 虞林被谢临洲圈在怀里,温暖的体温透过厚厚的衣物传来,将风雪完全隔绝在外。 他怀里,杨嘤嘤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安稳,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睡得正香。 “冷吗?”谢临洲的声音,贴着他的耳畔响起。 虞林摇了摇头。 “杨川……他没对你做什么吧?”谢临洲又问。 “没有。他还救了我。” 他将遇到流寇和之后发生的事,言简意赅地对谢临洲说了一遍,只是隐去了自己杀人和杨川挨鞭子的事。 谢临洲听完,沉默了许久,只将环在虞林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当镇北大将军府那两尊威严的石狮出现在视野尽头时,虞林知道,那两天的荒唐与混乱,都结束了。 府门大开,谢景行像一阵风似的,从里面冲了出来。 他甚至没看清马上的人,只凭着那件熟悉的白狐毛大氅,就红着眼扑了过来。 “林林!” 谢临洲稳稳地勒住马,还没等他下马,谢景行已经不管不顾地攀着马镫,伸手就要去拽虞林。 “你跑哪儿去了!你知不知道我快担心死了!”谢景行抓住虞林的手,“有没有受伤?那些天杀的匪寇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我没事,二哥哥。”虞林被他晃得有些晕。 “还说没事!你看看你这脸白的!” “行了。”谢临洲沉声喝止,他翻身下马,一把将还挂在马上的谢景行给拎了下来,“先进去说,父亲还等着。” 谢景行这才安静了些。 谢临洲伸手,将虞林从马背上抱了下来。 三人走进正厅。 一股混着檀香的暖气,扑面而来。 镇北大将军谢镇山,一身玄色常服,端坐于主位之上。 “父亲,人带回来了。”谢临洲躬身行礼。 谢镇山抬起眼,目光如炬,仔仔细细地将虞林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见他确实毫发无伤,那紧绷的面部线条才稍稍柔和了些。 “没事就好。” 话音刚落,一旁早已等得心焦的余婉便快步走了过来,一把拉住虞林的手。 “快让舅母看看,这是遭了多大的罪!脸都小了一圈!”余婉眼圈泛红,拉着他左看右看,“有没有伤着哪儿?饿着没有?那些天杀的匪寇……” “娘,您让他先喘口气。”谢景行跟在后面,嘴里虽这么说,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虞林,生怕他身上多出一道自己没瞧见的伤口,“我就说他肯定没好好吃饭,在外面哪有家里舒坦。” 虞林上前一步,深深地躬下身子, “是我的不是,让舅舅舅母和两位哥哥担心了。”他顿了顿,又道,“给大家添麻烦了。” 谢镇山抬手,轻轻拍了两下。 “进来。” 一男,一女出现在厅中,单膝跪地。 男的身形高大,肩宽背厚,一张脸平平无奇,属于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的那种。 可他跪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块磐石,沉稳得让人心安。 女的则身段窈窕,穿着一身利落的青衣,容貌清丽,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她的手,始终按在腰间的软剑上,整个人,就像一柄出了鞘的利刃。 “这是平安,这是紫烟。”谢镇山看着虞林,缓缓开口,“他们二人,都是军中斥候营的好手,追踪、刺杀、近身搏斗,样样精通。” “从今天起,他们就跟在你身边。” 那两个跪在地上的人,抬起了头。 “属下平安。” “属下紫烟。” “见过虞公子。” 虞林:“舅舅,这……” “收下吧。”谢镇山打断了他,“这二人都是在谢府长大的,知根知底,绝无二心。有他们在你身边,比一般的小厮护卫要强上百倍,这样,我也能放心。” “你母亲去得早,我这个做舅舅的,总要护你周全。” 说完,他便挥了挥手,“你们先下去吧,听虞公子的吩咐。” “是。” 虞林对着谢镇山,再次深深一拜。 “多谢舅舅。” 生辰 自那日从庄子回来,一晃已是数日。 镇北大将军府里,年味儿渐渐浓了。 下人们来来往往,忙着洒扫庭除,采买年货,处处都透着一股喜庆。 虞林抱着杨嘤嘤,在廊下寻了个最暖和的角落晒太阳。 怀里那团毛茸茸的小东西,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把脑袋往他臂弯里又埋深了些。 “小白。”虞林试探着叫了一声。 没反应。 “雪球?” 依旧没反应。 虞林叹了口气,认命地小声嘀咕:“杨嘤嘤。” “嘤!” 怀里的小东西立刻抬起了头,黑豆似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尾巴还讨好地晃了晃。 虞林:“……” 这小没良心的,真是随了它那个姓杨的主人。 “我们林林在跟谁说话呢?”余婉含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手里捧着一套崭新的衣袍,走到虞林身边,目光落在那只小白狐身上,眼里的笑意更深了,“这小东西倒是跟你亲近。” 虞林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狐狸的脑袋。 余婉将手里的衣袍递了过去,“来,试试看,舅母特意叫人给你赶制的。” 衣袍入手,质感细腻顺滑,带着日光的温度。 虞林看着那华美的衣料,有些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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