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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等了一会儿,那边回了一个“还好”。 孟砚南看着那两个字,把手机放在桌面上,指尖在手机边缘轻轻叩了两下。 他当然不知道金宸万盛那个晚上倪夏也在那里,更不知道她在走廊里站了将近一个小时,看着他和沈棠的背影一起走进那扇门,把那个画面在心里翻来覆去地看了不知道多少遍。 他只知道他的太太这几天有些不一样,话比平时少了,笑也浅了,晚上躺在他怀里的时候身体偶尔会微微绷紧,像是有什么话卡在嗓子里没有说出来。 孟砚南决定给她一点时间,如果倪夏真的有话想和她说的话,不会不开口。 第三天的下午,倪夏的手机响了。 号码是沈棠经纪人打来的,倪夏接起来的时候文沛正好从茶水间端了一杯咖啡出来,看到倪夏的表情变化,她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把咖啡放在桌上,无声地用口型问:“谁?” 倪夏用手势回了一个“沈”字。 电话那头沈棠经纪人的声音听起来比前几次都客气了不少,甚至带着一种“我们之前耽误了你们”的歉意。 她说沈老师最近终于腾出了时间,非常愿意接受晚都新闻的采访,不过沈老师最近在忙一部戏的集训,大部分时间都在京市南边的一个高尔夫球场里练球,如果两位记者不介意的话,可以到球场来,访谈可以在练球的间隙完成。 文沛听了之后先是皱眉,然后又是挑眉,最后看了一眼倪夏,无声地说了一个字。 去。 倪夏挂了电话,文沛已经在翻自己的相机包了:“高尔夫球场,也行,总比她那间冷冰冰的办公室有意思。正好拍几张她在运动状态下的照片,侧写稿更有质感。” 倪夏站在办公桌前,看着文沛利落地收拾设备,心里却想的是另一件事。 高尔夫球场。 她有多久没碰过球杆了,上次摸到球杆还是什么时候? 是去年,去年的春天还是秋天,她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是和孟砚南一起去的,但那天他临时被一个电话叫走了,她一个人在练习场打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就也走了。 那个时候她还不知道,不久的将来她会从“寄居孟家的孤女”变成“孟砚南的太太”。 下午两点,倪夏和文沛准时到了沈棠说的那个高尔夫球场。 球场在京市南郊,占地极广,一眼望过去是连绵起伏的绿色丘陵,修剪整齐的草地和精心设计的沙坑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深浅不一的青翠色。 练习场旁边有一栋白色的会所,设计简约流畅,大片的落地窗把外面的草坪景色完整地收了进来。 沈棠已经在了。 她换了一身白色的运动套装,帽檐压得很低,脸上戴着一副深色的运动墨镜,整个人看起来利落又清瘦。 她正在练习场的草皮上挥杆,动作流畅,姿态优美,球杆划过空气的瞬间带出一声清亮的破风声。 看到两个记者走进来,她摘下墨镜,朝她们笑了笑。 那个笑容比上次在停车场的时候自然了一些。 “来了?”沈棠把球杆靠在肩上,朝旁边休息区的椅子偏了偏头,“坐啊,站着干嘛。” 文沛把设备放在桌上,寒暄了几句,然后很自然地拿出了录音笔和笔记本。 沈棠看了一眼她手里的东西,又看了一眼远处那些还在草地上躺着的球,忽然笑了笑,说了一句:“玩两杆?” 文沛的手顿了一下,看着沈棠,显然没有预料到这种展开。 她做了这么多年的娱乐采访,和明星约在咖啡馆、工作室、片场甚至酒店大堂都遇到过,但约在高尔夫球场并且被邀请“玩两杆”的,这是头一回。 “我们不太会,”文沛带着一种职业化的笑容说道,语气得体而客气,“要不然我们就在这儿等你,你练完了我们再聊?” 沈棠却走了过来,很自然地挽住了文沛的手臂,像姐俩好似的把她往草皮那边带:“不会也没关系呀,我教你嘛,玩个乐呵,不用打得多好。” 她又回过头来,看着还站在原地的倪夏,招手道:“这位记者姐姐也一起来吧,你看你朋友都过来了。” 倪夏看着文沛被沈棠拉到草皮边上,手里被塞了一根看起来就很贵的球杆,整个人带着一种罕见的茫然表情。 文沛陪着沈棠玩了两杆,事实证明她是真的不会。 第一杆挥出去的时候球几乎没动,只在草地上跳了一下就滚回来了,沈棠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来,拉着她的手说“你手腕太僵了,放松一点”。 第二杆好了一些,球飞出去一小段距离,歪歪斜斜地落进了旁边的沙坑里,沈棠又笑,说文记者你这球路走得挺有创意。 文沛很少有这么尴尬的时刻。 她向来是一个游刃有余的人,在属于自己的领域里从来都是掌控节奏的那一方,但此刻站在草皮上握着一根陌生的球杆、面对着自己完全陌生的领域,她不得不承认那种局促感确实让人不太舒服。 倪夏站在旁边看了几杆。 她看着文沛因为挥杆姿势别扭而微微皱起的眉头,看着沈棠虽然一直在笑但并没有停下自己练习的节奏。 沈棠一边教文沛一边自己也打了几杆,每一杆都漂亮地落在远处的草地中央,显然是真的喜欢这项运动。 倪夏犹豫了一下,然后放下手里的包,走上前去。 “我陪你吧,沈小姐。”她说。 沈棠转过身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点意外:“你会?” 倪夏从旁边的球架上取了一根球杆,掂了一下重量,调整了一下握姿。 她站在那里,双脚微微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身体的重心稳稳地落在两脚之间。 午后的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她握着球杆的双手上镀了一层暖金色的边,她的姿态自然而舒展,一看就是真正学过的人。 “会一些。”她说。 她挥杆的动作行云流水,从后摆到击球到顺势收杆,整个流程一气呵成。 球杆击球的瞬间发出一声清脆的、叫人听着就舒服的“啪”声,白色的球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精准地落在了远处旗杆旁边的草皮上,滚动了几下之后稳稳地停住了。 沈棠微微挑了一下眉,“看不出来,你打得很好,练过?” 倪夏把球杆放下来,目光落在远处那个安静地躺在草地上的小白点上。 她的视线穿透了那个点,像是穿透了一段被压缩了的时间,落在了更早的某一天。 天空是同样的晴朗,草地是同样的青翠,但那个时候站在她身边教她怎么握杆的是另一个人。 “以前有人教过。”倪夏声音很轻。 沈棠大概听出了这个“有人”两个字里藏着的某种不愿意展开的情绪,她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重新拿起自己的球杆,站到了发球位上。 倪夏陪着她打了六七杆。 沈棠的水平确实不错,每一杆都稳稳当当的,看得出来是下了功夫练过的。 但在倪夏旁边就显得有些不够用了,倪夏那些动作里多少还带着当年孟砚南亲手矫正过的影子,握杆时左手拇指的位置、挥杆时肩部旋转的幅度、击球时手腕释放的时机,每一个细节都有那个人的痕迹。 那是她大一那年的暑假。 老爷子有一天忽然提出来,说夏夏也大了,该学点东西,找个老师教教她社交场合用得上的技能。 孟砚南那天正好在客厅里看报,听到这话从报纸上方抬起眼来看了一眼倪夏,然后说了一句:“这不是有个现成的好老师。” 老爷子当时正在喝茶,闻言茶杯搁在桌面上发出“嗒”的一声响:“你?你什么时候有闲心教人了。” 孟砚南把报纸叠好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靠背上,姿态从容:“最近公司那边的项目告一段落了,也没那么忙了,再说。” 他看了一眼倪夏,倪夏正坐在老爷子旁边,低着头假装在认真吃水果,耳朵却竖得直直的,他嘴角弯了一下,“教别人不如教自己人,好歹不用讲第二遍。” 老爷子想了半天,最后大手一挥说行,那就交给你了。 于是那个夏天,倪夏每个周末的早晨都被孟砚南带去练习场。 京市夏天的太阳毒辣得能把人晒掉一层皮,所以两个人总是大清早就出门,趁着日头还没完全升起来就占好位置。 倪夏最开始连怎么握杆都不知道,手忙脚乱地抓着一根比她人还高的球杆,挥得东倒西歪的。 孟砚南那时候站在她身后,是一个非常好的老师。 他不会吼人,也不会不耐烦,她打偏了他就重新把球摆好,说“再来一次”;她打得太近了他说“肩膀再转开一点”;她有一次运气好打了一记漂亮的远球,他自己都愣了一下,然后难得地夸了一句“不错”。 孟砚南很少夸人,所以倪夏记得那个瞬间,他站在她侧后方,逆着光,轮廓被初升的太阳勾勒成一道深色的剪影。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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