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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夏的脑子里飞速地转着。 她确实不知道什么苏富比拍卖的事情,她从来不知道这颗钻石的来历。 孟砚南给她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这个适合你”,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她也没有问过价格,没有问过来历,在她心里,孟砚南做的事情向来有他的道理,她不问,他就不解释,这是他们之间一直以来的默契。 但此刻,沈棠的话语像是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水面,让她心里那潭水泛起了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涟漪。 原来这枚戒指背后的故事比她想象中要复杂得多,也贵重得多。 一千四百万美元的粉钻被切割成了她手上这枚看起来并不张扬的戒指,那个人把最昂贵的东西做成最日常的样子,日日戴在她手上,却从来没有告诉过她这颗石头曾经在拍卖会上牵动过多少人的目光。 沈棠没有继续深入。 她只是浅浅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复杂的、看透了很多东西却选择不点破的意味。 “有些人做事就是这么大手笔,”沈棠声音很轻,像是说给倪夏听的,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买了最贵的东西,做成看起来最普通的样子。既怕人认出来,又怕人认不出来。也不知道到底是怕给谁看。” 3336克拉的原石,切割之后主石变成了适合日常佩戴的大小,剩下的边角料或许是被做成了另一件东西配套的手镯,又或许是收藏着,等待某人的发现。 沈棠说完这句话,转过身重新面朝草地,微微举起了球杆。 她挥了一杆,动作流畅而舒展,白色的球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落在远处的果岭上,滚了没多远就停了下来。 倪夏站在那里,手里还握着球杆,但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无名指上那枚戒指的戒圈。 她心里有很多疑问。 沈棠怎么知道的? 她为什么会对一颗拍卖的钻石记得这么清楚? 她说“既怕人认出来又怕人认不出来”是什么意思? 但倪夏把这些疑问都压了下来。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把那根球杆从手里放了下来,放回了旁边的球架上。 她抬眼看向沈棠,发现沈棠也在看她,两个人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对视了短暂的一瞬,而后,倪夏听到沈棠的声音再度响起。 “倪记者,”沈棠说,“你是不是孟砚南的——” “沈老师,”文沛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收拾好了刚才被塞过来的一堆东西,拎着站到旁边,说道,“采访可以开始了吗?” 沈棠把球杆也放了回去,拍了拍手上沾的泥土,朝文沛和倪夏点了点头。 这一次她比前三次都痛快,没有推脱、没有临时改口、没有任何借口,只是干脆利落地说了一句:“走吧,上面有个露台,安静,适合聊天。” 三个人坐到了会所二楼的露台上。 白色的遮阳伞在头顶撑开一片干净的阴影,午后的阳光从伞沿周围漏下来,在桌面上投下一圈明暗交界的边界。 沈棠坐在那把藤编椅上,姿态比前几次松弛了许多,像是卸下了某种防备之后整个人都舒展了一些。 她主动把手机翻了一个面扣在桌上。 那是一个很细微的动作,但文沛和倪夏都看到了,那意味着“这段时间我不会被任何事打断”。 文沛打开了录音笔,翻开笔记本,问出了她准备了好几天的问题。 沈棠回答得很认真。 她说到自己十七岁出道时的忐忑,说到那部让她一夜成名的电影里她其实只有三场戏,说到那之后漫长的沉寂期。 她说那几年她不是在等机会,而是在等自己变得足够好。 “大红靠命”这个道理谁都懂,但她更相信“能接住那个命”需要足够多的时间去准备。 而后她说到自己的经纪人在今年年初换了新团队,也理解新团队希望控制她曝光节奏的策略,但也承认这个过程中有很多妥协。 倪夏坐在旁边,笔在纸页上匀速移动,记录着那些值得写入报道的要点。 她的表情和平时做采访记录时没有任何区别,专注、安静、不抢话、不插话,只在需要补充的地方轻轻“嗯”一声。 但她心里清楚,沈棠今天愿意坐下来接受采访,愿意说这么多,和她在球场上认出那枚戒指一定有某种关联。 这是一个还没有明说的交换。 沈棠用她的坦诚换来了某种确认。 确认倪夏的身份,确认她是“那个人”身边的人。 而在确认之后,沈棠选择了信任。 采访进行了将近一个小时,结束的时候沈棠站起来,主动和文沛握了手,然后又转向倪夏。 她看着倪夏,忽然伸出手来,轻轻握了一下倪夏的手腕。 “倪记者,”沈棠说,声音比刚才任何时候都温和,“谢谢你今天过来陪我打球,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倪夏回了一句“谢谢沈老师,也谢谢您的时间”。 沈棠笑了笑,转身朝会所里面走去了,背影利落而瘦削,白色运动装的下摆在午后的风里轻轻晃了一下,很快就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文沛坐在椅子上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然后开始往包里收拾录音笔和笔记本。 她抬头看了倪夏一眼,目光在倪夏脸上停了一下,然后问了一句:“你们在外面说了好一会儿,聊什么呢?” 倪夏把笔记本合上,站起来,目光落在远处被风吹动的草坪上。 草尖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金绿色光点,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那里悄无声息地生长。 “没什么,”她说,“就是聊了一下戒指。” 文沛看了看她手上的戒指,又看了看倪夏的表情,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倪夏已婚这件事,从她受伤的戒指不难看出,但沈棠不是八卦的人,更何况她与倪夏的关系远没有到谈论私事的地步。 “那行,回公司吧,”文沛将包背上,“今晚加班写稿,争取明天出。” 两个人穿过会所大堂往外走的时候,倪夏的左手无意识地抬起来,手指轻轻摸了摸无名指上那枚粉色的钻戒。 她不知道那颗原石曾经在苏富比被拍卖过,也不知道一千四百万美元的成交价,更不知道沈棠为什么会记得这么清楚。 但她知道的是,这枚戒指从某个人那里来到她手上之后,就再也没有离开过。 无论是洗澡、睡觉、还是任何日常琐碎的瞬间,它都在那里。 而那个人给她这枚戒指的时候,什么也没有多说,只是把全世界最昂贵的一颗粉钻打磨成了最适合她日常佩戴的模样,轻描淡写地套在了她的手指上。 像是把一座金山敲碎了,只为了给她铺一条干干净净的路。 ——— 在倪夏采访的时候,孟氏这边也迎来了一位客人。 孟氏集团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窗外,京市的天际线在午后阳光里铺陈成一片灰蓝色和金色交织的轮廓。 孟砚南靠在椅背上,手里翻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投资协议,目光从纸面上最后一行的签名处抬起来,看向对面沙发上那位正翘着腿喝茶的不速之客。 钟伯暄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休闲西装,领口松着两颗扣子,左耳上那枚黑色的耳钉在从窗外漏进来的光线里偶尔闪一下。 他端着一杯孟砚南让周特助泡的大红袍,喝了一口,然后又喝了一口,姿态闲适得像是坐在自己家里的客厅。 “行了,”孟砚南把协议放到桌面上,语气里带着一种做了笔好买卖之后才会有的、懒洋洋的满意,“合同签完了,你可以走了。” 钟伯暄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分明没有要走的意思。 “急什么,我难得来你这一趟,你办公室有没有什么好东西让我顺走的?我记得你上次在苏富比拍了一方砚台,听说墨色很好。” “那是我自己用的。”孟砚南打断他,“你想要自己拍去。” “小气。”钟伯暄站起来,一点也不把自己当外人地在办公室里踱了一圈,目光从书架上扫到博古架上,最后停在角落里一盆半人高的盆景上。 那盆景造型极好,枝叶疏密有致,盆是清末的老紫砂,钟伯暄伸手碰了一下叶子,“这个不错。” “你碰坏了把你那个节目的投资再加三成。” 钟伯暄闻言立刻把手缩了回来,回头看着孟砚南,眉梢挑了一下,嘴角带着笑意:“孟砚南,你现在这气势,可不像之前的项目让我我来投资的样。” 孟砚南靠在椅背上,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让你来投资的是孟氏娱乐,签合同的是孟氏娱乐的法人代表,跟我孟砚南有什么关系,更何况我让你可赚了一大笔。” 钟伯暄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然后在原地站了两秒,忽然笑出声来,“行,你厉害,跟着我们孟总有肉吃。”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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