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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在啊。”秦川那边的背景音像是他正坐在哪里,纸张翻动的声音混着话筒里传来的微弱的电磁声,“孟砚南在谈合作了,我去那儿干嘛?” 倪夏的手指在手机边缘上轻轻滑了一下:“孟砚南在谈合作?在孟氏吗?” “嗯,好像是十点开始的。”秦川说,“我表哥徐邵商从美国回来了,要跟四大家谈合作的事,应询、钟伯暄和沈西禾都过去了,他没跟你说?” 倪夏沉默了一瞬,她握着手机,感觉到秦川那头可能正在等她回话,于是她开口的时候把声音调回了正常的节奏:“知道了,那就好,我没什么事。” 秦川在那头顿了一下,似乎是听出了什么他不太确定但也不想太冒昧去追问的东西。 他开口的时候语气比刚才收了一些:“你找他有急事?怎么没给他打电话?” “没什么大事,”倪夏说,“我回头再找他吧。” “行。”秦川也没有追问,他在电话那头像是正要挂断之前又加了一句,“他们应该还在谈,你要是真有急事的话不行就给周特助打电话,让他给孟砚南说一声。” “好,谢谢。”倪夏挂断电话。 电话挂了之后她坐在沙发上没有立刻站起来。 大堂里安安静静的,偶尔有穿制服的工作人员从走廊那头经过,步伐无声。 她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放在膝盖上,屏幕黑下去之后她的脸在黑色的反光面上模糊地映了一下。 她看着那道模糊的轮廓,在想,他正在谈事,徐邵商从美国回来,四大家合作,那些事本来就排在他今天的日程上,不是因为她说的那句“只是协议结婚而已”才临时加进去的。 不是因为躲她就好,倪夏想。 她原本打算离开的,站起来走到门口了,手都碰到玻璃门的扶手了,又停住了。 她在门口站了几秒,像是自己跟自己拉了一个很短的锯,一边在说“他不在,你等在这里也见不到他”,另一边在说“但他总会开完会的”。 最后还是后者的声音大了一些。 她转身走回了休息区,在角落里那个被一棵室内绿植半挡着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把包放在旁边,手机握在手里。 这个位置不显眼,从接待台那边看过来会被那棵龟背竹的叶子挡住大半,不会打扰孟氏员工正常办公。 倪夏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大厅里偶尔走过的孟氏员工,他们步伐匆匆,手里端着咖啡或者文件夹,没有人往她这个方向多看一眼,她坐在那片半遮半掩的绿植后面,不打扰任何人。 倪夏不知道自己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多久。 也许几十分钟,也许更久。 她的目光一会儿落在手机上,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没有新消息。 倪夏正想着要不要给秦川再发一条消息问一下那边谈完了没有,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跳出来戚许的名字,来电显示亮着,她接起来的时候戚许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比平时快一些:“夏夏,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杨总刚才找你了,好像有事。” 倪夏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紧了一下:“他找我什么事?” “他没说具体,就说等你回来了去他办公室一趟,我跟他说你胃疼出去买药了。”戚许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工作日擅自离岗要是被发现了不光扣工资还有绩效,而且我觉得杨总那语气不太像小事,你最好赶紧回来。” 工作日擅自离岗会被扣工资和绩效,戚许替倪夏瞒着也有点瞒不住了,倪夏知道这会杨平坚找她只能是因为白丰年的事,说道:“好,我现在回去。” 挂了电话之后她把手机放回包里,站起来的时候膝盖被沙发边缘轻轻碰了一下,她伸手理了一下衣摆,把包的带子拢到肩头。 倪夏朝大厅门口走了两步,然后在靠近前台的时候停了一拍,侧过头看了一眼电梯的方向,那排金属门安安静静地关着,楼层数字停在某一层,没有变化。 她收回目光,推开了旋转门走出去。 午后的光在玻璃门的旋转里被切成一段一段的,落在她肩头和发梢上,又在她走出去之后合拢了。 ——- 下午五点,孟氏集团顶层的会议室里,空调出风口低沉的嗡鸣声刚刚被一阵椅腿轻轻蹭过地面的声响打断。 长桌两侧坐着的几个人陆续合上面前的文件,有人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颈,有人端起面前已经凉透了的咖啡杯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会议持续了将近四个小时。 上午十点开始的,内容是关于一个跨国合作项目的框架洽谈。 徐邵商从美国回来了,带着徐家在海外的资源网络和一笔足够撬动京城四大家联动的资金量级。 徐家从他七岁那年举家迁往美国,刚开始是做地产的,后来在加利福尼亚州买了几块地皮,其中一块意外地勘探出了金矿,徐家从那之后像搭上了一趟无法下车的快车,一路从金矿老板做到了珠宝行业的跨国巨头。 徐邵商接手家族事务之后开始往外拓宽版图,国内市场是他一直想拿下的一个板块,而京城的四大家族是他最先递出橄榄枝的方向。 秦川和他沾着亲,是表兄弟的关系,这条线是秦川牵的。 但单靠秦家一个家族的力量,不足以把徐邵商手里那些从海外带回来的资源在京市落稳,他需要更多合作方,于是就有了今天这场四个小时的会议。 说起来,徐邵商与孟砚南还有一层旧日同学的交情。 两个人当年都在宾夕法尼亚大学的沃顿商学院读书,孟砚南比徐邵商大一届,但学生会的活动让两个人有不少交集。 他们一起做过几次策划,一起熬过几个通宵赶项目的方案,也曾在费城冬夜那些冷得让人不想出门的日子里,窝在图书馆角落的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过各自的打算。 那时候徐邵商就已经确定毕业后会回美国接手家族生意,而孟砚南的目标一直很明确:回京市,进孟氏。 两个人在毕业之后依然保持着联系,不算频繁,但每年总会有一两次简短的问候。 在孟砚南刚回国接手孟氏的时候,那会儿他的根基还没有完全稳住,孟家内部的觊觎和外部的竞争让他每一步都要走得格外谨慎。 徐邵商当时从美国打来电话,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是问了一句“你那边如果需要资金支持,我这边可以调一笔过来”。 但孟砚南知道他手里的资金链条并不宽松,徐家的扩张期同样需要大量资金投入,他能说出这句话本身就说明他愿意为那段同学情谊让出一个位置。 孟砚南婉拒了,他说“暂时还不需要,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他当时确实是这么想的,只是那时候他还没有想到,这个“以后”会以现在这种方式出现。 如今徐邵商终于决定把徐家的业务版图往国内方向拓展。 他在美国已经做到了一个相当稳固的位置,但国内市场对他来说依然是一个需要重新搭建体系的领域。 他没有选择单打独斗,而是带着资源和诚意回到了京市,想要找到合适的本土合作方,而京市的四大家族,对他来说是最理想的选择。 孟氏自然是其中之一,应洵和钟伯暄那两个精于算计的男人当然也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这桩买卖稳赚不赔,只要进来,利润几乎是一个可以被提前计算好的数字。 应洵手里握着应家的实业底盘,钟伯暄在金融和投资领域有着极其灵敏的嗅觉,加上孟砚南的孟氏,几乎可以覆盖整条产业链的上下游。 而沈家作为四大家族之一,沈西禾自然也在那张谈判桌上有她自己的位置。 会议桌上坐着的每个人的资源网络在此刻被摊开在同一张桌面上,等着找到一个合适的方式交织在一起。 孟砚南坐在这张桌子的某一端,听徐邵商用他那流利的中英文混杂的语速在讲述海外市场的框架、数据、预期回报率。 他一边听一边在脑子里同步计算孟氏投入的比例和收益的可能性。 孟砚南的姿态和平时开会时差不多,脊背直但不僵硬,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桌沿上,另一只手搁在膝盖上。 但如果有熟悉他的人在旁边仔细观察,会发现他今天的状态和往常有些不太一样,他翻文件的动作比平时稍微慢一些,目光在某些页面上停得比平时久一些,像是在把那些条款读进脑子里的时候,还得分出一部分注意力去处理别的事情。 孟砚南没有把昨天晚上的事带进来,不会让它影响正事。 但它像是影子一样跟在他身后,不轻不重地贴着。 他尽量让自己投入在徐邵商关于海外市场数据的那段分析里,投在应洵偶尔插一句的带着他那种一贯精算师式精准的补充里和钟伯暄偶尔不紧不慢地抛出一个问题了把所有人的思路都带偏一下再拉回来的节奏里。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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