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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了张然的嘮叨,叶月的学习进度快了不只一星半点。可当她望见那在书桌上堆积成山的各种练习题和pastpaper,她就知道,这样还不够。
若想达成自己的梦想,追上蒋之博的步伐,这样还远远不够。她得要更努力,不然的话,将来有何脸面再见蒋之博?
她自认已拼尽全力,但这世上有些事,毕竟不是尽力就能做到的。虽然她确实比以往用功,然而先前落下的进度太多,一下子想追上来,觉得吃力亦在所难免。这是她的劣势,而这一点,往往会显现在她做pastpaper的时候。
有时她满以为自己已掌握了概念,一旦开始做题目,便发现自己根本还不能灵活运用。偏偏这种每个人都分秒必争的关头,她就是想求救,也没人有空理会,更别提她在班上那奇差无比的人缘。
她只能选择自救,尝试将勤补拙,投放更多精神在练习上。这无疑是个笨方法,但鍥而不捨地用上一阵子后,成效还算不错,是以她也没想到换方向,继续採用这种缺乏效率的念书方式。
于是当周明毅来到她的房间,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这么一幅画面。
彼时她正专心跟某道数学题纠缠,正算得焦头烂额,压根没留意他的到来。而周明毅也不晓得出于何种心思,平日明明对她避之唯恐不及,这天却心血来潮,不仅来「参观」了一回她的闺房,还走上前来,观摩了一下她的笔记。
如果不是他来了这么一齣,兴许他来了又离开,她都不会察觉。但事实是他真的走了过来,以致光线都被挡住,而她这才惊觉,自己身后不知何时已多出一个人,还是个她再熟悉不过的人,霎时就被吓了一跳。
自从她拿美工刀威胁过陆筱菱之后,两人就算偶或碰面,气氛或冷漠或尷尬,总归再也不復友好,就连虚假的和平都难以维系。对此,她心里或多或少总有些介怀,却也莫可奈何。
本以为他俩以后也就是这样了,未料今日周明毅突然到访,态度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只匆匆一瞥,就见他黑眸里浅浅浮动着许久不见的温和,和这两年间的不瞅不睬可谓大相逕庭。
她见状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下意识就想揉眼,可还没来得及动作,那边厢周明毅已率先出声:
「在念书?」
在她看来,这毫无疑问是句废话,但是她此刻尚处于惊吓之中,便也没反驳,只维持着扭头的姿势,僵硬地点了点头。
周明毅见了也垂眸,伸手翻阅起她的笔记,姿态自然得彷彿他本来就属于这空间。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时针走动的声音伴着他翻页,氛围紧绷得她几乎想尖叫。幸而在她爆发的前一刻,周明毅终于放下她的笔记,再度开口之际,语气里竟带上了几分笑意。
「需要我帮忙吗?」
此言一出,叶月的眼睛顿时瞪得老大,嘴巴也张成一个o型,瞧着他的视线满是惊奇。
见她这般反应,周明毅倒也不在意,只朝她笑笑,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铅笔,拿着往旁边走出几步,坐到她的床上。
大抵是知道她肯定还在震惊,而自己的举动也着实不平常,因此他眼底虽有几分无奈,却未有对她说什么,只朝她招手,示意她到自己身边来。
叶月傻愣愣的就要走过去,可脚才刚跨出,就见他手指换了个方向,直朝她的书桌指。她不由自主地回过头,循着他的视线,一眼望见被自己遗忘得彻底的数学笔记,这才拿起来,双手捧着再度走向周明毅。
待她走到跟前了,周明毅边从她怀里抽出笔记,边拍拍身旁的床铺,让她坐到那儿,自己则打开笔记,揭到被蹂躪得尤其厉害的某一页。
「看这边,从第二步开始就错了。这里应该首先套用这个公式,不然你永远也求不出答案……」
他就这样向她解释着解题模式,眼神出奇地认真,认真得教她忍不住怀疑,自己是否穿越到了别个时空?
否则,早就交到女友,恨不得将她这个未婚妻从生命中彻底抹灭的周明毅,怎可能如此和顏悦色地对待自己?
直到最后,叶月都没能解开这份迷思,只知待周明毅说明结束,竟抬起手来,放在她的头发上揉搓了好一会儿,力度轻柔,带着些许她所不敢置信的疼惜,使她当下受宠若惊,差点没直接跳起来。
后来回心一想,她才觉得,那时对他的行为心存侥倖,为此重燃希望的自己实在太傻了。
他的意思其实再简单不过,她却想得太过复杂。是她忘了,面对她的周明毅从来都是那样地直白,既然当初能毫不在乎地出口伤人,倘若真的回心转意了,又如何会藏在心里?
如果他没有说话,大抵只证明了,他的心思从未改变。
最可惜的是,十八岁的她没能明白这一切,只沉浸在他所给予的短暂美好中,享受着为时不长的天真。而她始终不曾想到,终有一天,他的这份温柔竟会再次为她带来数不尽的伤害……
※
註1:pastpaper,相当于台湾的考古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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