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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对沙盘的主位上,坐着一个年轻人。五官生得极为出挑,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如削,最惹眼的是那双瑞凤眼,眼尾微微上挑,似笑非笑时自带三分风流。此刻他正盯着沙盘上那些缓缓移动的蓝色光点,眸底沉着旁人看不懂的锐利。在年轻人身后和两侧,错落坐着站着十来个人。最靠近主位左侧的,是三位肩章上缀着金星的老者。这三位元勋王将,随便拎出一个,都是能让国际军事论坛抖三抖的人物,此刻却如同参加家长会的长者,满脸慈爱地坐在观察席位观战。突然,沙盘上的数据开始跳动。一名参谋盯着屏幕,眉头微微皱起:“红方突击队突破二道梁子,正在向纵深穿插。”话音刚落,身后三名大家长瞬间坐不住了,比自己参加国战还紧张。巴顿低咳了一声,低声道:“殿下在那布置了三层感应雷区,他们怎么过的?有点本事。”纳塔瓦的目光落在沙盘上那条标注着“险雾区”的涧沟上,“这个季节雾气要到午后才散,这都敢走,看来是把地形都摸透了。”屏幕上,红方突击队突破二道梁子后并没有停留,而是以极快的速度向纵深穿插。对方的路线极其刁钻,避开主力,绕过明哨,专挑视野盲区和防守薄弱点。阿提查盯着那条路线,眉头越皱越紧。他也是老行伍了,一眼就看出了端倪。这条穿插路线,最终的指向,是距离主营三百米的位置。那里可插着s国的王旗。对方是要夺旗。三人看出端倪,目光齐齐看向沈归灵。战场之上的较量,胜败往往在一瞬之间,只期盼沈归灵能快点反应过来。沈归灵盯着沙盘上那些快速移动的红色光点,瑞凤眼微微眯起。“东线部队不动,西线部队前移!”他指尖划过一道弧线,“去这里,卡住这条退路。主营的警卫连,死守王旗。”“是。”旁边的参谋飞快地记录着指令,通过指挥系统下发到各个作战单元。反应过来了!身后三人暗暗松了一口气,不觉又与有荣焉地抬起下巴。就在这时,指挥中心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又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一头惹眼的银发,看似狼崽模样,他走到沈归灵面前时,却乖乖低下头。白密小声说了几句,沈归灵原本沉静的眸光瞬间蒙上一层雾色,怔愣了几秒,立马站起身往营外走去。“哥!”“殿下!”身后一群人不明所以,赶忙跟着站起身。沈归灵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屏幕上移动的黑点,忽然想起什么,眸底覆上一丝温润无害的微笑。一分钟后。指挥厅主位已经人去楼空,三位元勋王将围坐在屏幕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先开口。良久后。纳塔瓦挠了挠头,率先打破沉默:“……咱们这么大年纪,合伙欺负一个后辈,是不是不太好?”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犹豫,脸上的刀疤都显得没那么凶了。“有什么不好的?”阿提查不以为然,“没听殿下说吗?这家伙跟咱们殿下抢媳妇。咱们作为长辈,自然要替殿下出口气!”巴顿立马附和:“说得对!这种人不值得同情!”话音一落,三人同时扭头,满眼凶光盯向屏幕。……----------------------------------------你也在等我吗?七月的鲸港,已经有了盛夏的影子。姜花衫是被阳光叫醒的。那缕光从绣楼的雕花窗棂间挤进来,不偏不倚落在她的眼皮上,暖融融的,带着一点橙花的香气。她皱了皱眉,翻了个身,耳边隐约传来几声清脆的鸟叫和若有若无的蝉鸣。“……老爷子,您先坐,我去看看衫衫醒了没有……”“不碍事,让她多睡会儿。”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传进了她的耳朵里。姜花衫猛地睁开眼睛,盯着头顶的帐幔愣了两秒,一把掀开被子,赤着脚跳下床。她径直冲到门口,手掌抵上房间木门时稍稍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用力往前一推。“唰——”刺眼的阳光倾泻倒灌,眼前的场景在一片炫目中慢慢清晰起来。紫藤花架垂下一片浓荫,洒金的阴影里摆着一张老式的八仙桌,桌上放着茶壶、点心,还有几碟时令水果。桌子旁边,坐满了人。沈庄坐在主位,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夏布长衫,手里握着一把蒲扇,正低头跟身边的沈清予说着什么。沈清予换了一身便装,难得没有穿那身黑,靠在椅背上,嘴角带着一点笑意。沈娇挨着沈庄坐着,手里捧着一碗茶。沈眠枝坐在沈娇身侧,安安静静地剥着一个橘子,指尖染了一点橘皮的清香。傅绥尔歪在她肩膀上,眼睛还肿着,捂着嘴不知在说什么。“爷爷!”姜花衫慢慢走出房间,踮着脚尖,用力朝楼下挥手。花架下所有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不约而同抬眸,目光如有实质穿越层层光晕,直直落在姜花衫的脸上。几乎同时,大家在同一时刻露出了笑脸,所有的思念、等待,在这一刻皆大欢喜。“爷爷!”姜花衫转身就往楼下跑,木楼梯被她踩得咚咚响。沈庄已经起身,走出了花廊,笑着招呼:“慢点,别摔着了。”姜花衫一把扑进沈庄的怀里。不管她现在多少岁,只要爷爷活着,她就永远都是小孩儿,永远可以像现在这样肆无忌惮地撒娇。沈庄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沈娇低头,抹了抹眼泪,转头给另外三人使了个眼色。沈清予虽然不舍,但还是跟着沈娇退出了菊园。沈庄轻轻叹息了一声:“对不起,爷爷没做好,让你受苦了。”这孩子千方百计想救他,最后却还是要面对一样的结局,当初他也是下了狠心才做出那样的决定。姜花衫摇头,后退一步,抬头迎上沈庄的目光:“没有。我明白爷爷的苦心,我知道那是爷爷用生命在给我上最后一课。”沈庄眼里的温和渐渐染上了水汽,他点点头:“好孩子。”从沈庄知道剧目世界存在后,他就意识到,眼前的世界都是虚妄。就算姜花衫按照剧目救下了他,他们仍旧活在被操控的剧目世界里。最可怕的是,一旦姜花衫完成了自己的终极目标,她或许会被剧目同化,丧失反抗的精神。姜昕给她取名花衫,他又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止步于此。所以,沈庄选择了用最决绝的方式,以生命献祭,为姜花衫撕开一道逆光之路。他很庆幸,他的孩子没有在恐惧和死亡中迷失。她坚韧,她善良,她为所有人赢得了自由和斩断枷锁的权利。如她所愿,现在这个世界,没有既定的剧情,没有捆绑的标签,所有人都有选择自己命运轨迹的权利。从姜花衫回来之后,沈眠枝和傅绥尔几乎形影不离地守着她。苏妙在国外研学暂时回不来,但每天至少三个视频电话。沈清予直接推掉海外几个大生意,搬回了梅园。她能感觉到,所有人都极力地想补偿什么。对此,姜花衫非常能理解。虽然对她来说,她不过是在自己的意识里打了个盹,但对其他人来说,她离开了整整十六年。入夜,总算清静了下来。姜花衫看着天上的星辰发呆,张茹在屋里放洗澡水。原本是再普通不过场景,张茹放好水出来,看见少女翩跹的侧影,不觉就红了眼。她扭过身想擦眼泪,恰巧姜花衫的目光看了过来。“好端端的怎么哭了?”张茹有些不好意思,指了指卫生间:“小姐,洗澡水放好了。”姜花衫点了点头。张茹立马从梳妆桌上拿起丝绸花绳,动作娴熟地给她绑头发。姜花衫看着张茹鬓间夹杂着的银丝,目光柔和了下来。“张妈,谢谢你。”不管是未来还是过去,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始终陪着她。张茹显然是没想到姜花衫会说这样的话,愣了愣,随即摇了摇头:“小姐客气了,是我该谢谢小姐才是。”两人目光对上,什么都没有说,相视而笑。陪伴是相互的,感谢也是相互的。张茹拍了拍她的肩膀,如同家人一样:“去洗澡吧,洗好了我给你吹头发。”姜花衫点了点头,转身进了洗浴间。浴缸里热气氤氲,熏得她昏昏欲睡。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姜花衫睁开眼,水已经有些凉了。她起身,快速擦干身体后换上奶白色的睡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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