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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府阴气渐敛,付豆豆尘缘已了,转身踏向归途。生死簿上朱砂新痕犹带墨香:双胞胎寿数从三百载翻作三千春,范美丽携子同沐天恩,阳寿分别自百二、二百延至三百、二千,黄智更从六百岁陡增至二千岁。唯她自身超脱轮回,名录上本就无迹可寻。
心头却浮起一丝疑云:“夫君的寿数,竟与大夫人周洁分毫不差?”
此时广州宾馆内,周洁猛地从床榻弹起,再次惊得邻床的明三心头一紧——莫不是夫人得知有孕,反倒失了神智?她却抚着小腹暗自窃喜:“臭老公,被我痛骂一顿,感应到了,竟真上心。定是又奔了趟阎王殿,把我阳寿也改成二千岁,这还差不多。”
衡山谷中鼾声正浓。黄智被表妹带着人“褥”了整夜羊毛,推搡着讨了数不清的彩头,此刻抱着王桃睡得沉酣,对地府的改动、人间的暗流全无知觉。
付豆豆临行留言化作三道金符悬于阎王殿,字字如惊雷炸响:
一、“有为天道?你阎王擅自篡改彭氏命数,岂不是只准官府点灯,不准百姓放火?”
二、“黑白无常,备好双胞胎的彩礼。”
三、“腾根,选两头地狱神兽,常驻黄智身侧护其周全。”
金符微光映得四人脸色煞白。阎王攥紧袖中密令,判官指尖在生死簿上打滑,黑白无常暗自盘算彩礼该用金银还是冥器,腾根则盯着牢狱中磨牙吮血的神兽,不知该挑镇狱饕餮还是护魂毕方。
各人腹中算盘噼啪作响,唯有那三道金符悬在半空,冷冷照见地府深处悄然涌动的变数。
“稍稍!”两声轻响未落,付豆豆的魂魄已稳稳归体。健身房内,那具盘膝而坐的肉身指尖微动,随即缓缓睁开眼。一旁守护的白凤凰紧绷的脊背骤然松弛,悬了几个时辰的心终于落回原处——若非宫主及时回魂,逍遥派掌门竹霸天定会拿“不孝”的罪名压下来,宫规处置的刑罚,她想都不敢想。
“宫主!”白凤凰声音发颤,眼眶已红透。
付豆豆抬手按了按眉心,刚凝聚的气息还带着地府的凉意。外院传来的兵刃交击声越来越近,她眉峰微挑:“外面闹什么?”
“是鬼门的人提前闯来了!”白凤凰急声道,“三夫人已经带人布了天罗地网,您刚回来,先歇歇——”
“歇?”付豆豆忽然笑了,笑意却没到眼底,“他们倒会挑时候,趁夫君不在家就来撒野。”她缓缓起身,骨节活动时发出细碎的脆响,“彭回春那点阳寿只剩一年,想续命?没个天价,休想。”
目光扫过窗外晃动的人影,她唇角勾起一抹冷冽:“鬼门,还有杀千刀的隐门……这笔账,也该好好算算利息了。”
方府上空的阴云还没散尽,五十名黑衣高手已如铁桶般围了院墙,连檐角滴落的雨水都找不着缝隙外泄。
“老虔婆,把神符交出来,留你全尸!”领头的黑冬瓜攥着鬼头刀,粗哑的嗓音撞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回音。他是鬼门外门管事,脸上那道横贯鼻梁的刀疤在火把下泛着油光。
内堂的方玉正抚着茶盏,听到“神符”二字,指节猛地收紧,青瓷杯沿竟被捏出细痕。“杀无赦!”三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湖南人特有的暴烈,比檐下的惊雷更震人。
九道黑影“唰”地破窗而出,是方氏世代相传的守山人。他们不发一语,左手成爪带起凌厉劲风(无影手),右手凝出半尺火焰(火云功),甫一交手就将前排鬼门弟子烧得惨叫连连。
鬼门的影踪拳讲究飘忽不定,神拳则刚猛沉劲,可在守山人的冰火夹击下,这些外门弟子如同纸糊的一般。不过半柱香功夫,五十人的阵型已散作鸟兽,被点中穴位僵在原地的有七八个,被火云功燎得衣袍冒烟的更多,惨叫声混着雨水淌了满地。黑冬瓜看着手下像割麦子似的倒下,刀疤脸瞬间涨成了紫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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