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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兰多抬眉睨了一眼,称不上恼怒或是被冒犯,神情似笑非笑。
……
当天晚上,伊莲娜早早抱着枕头搬进了我的帐篷。
精灵小姐铺着床,把长弓和飞刀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又絮絮叨叨的嘀咕着“本小姐愿意这么贴身保护你就感激去吧”之类的话,我顺势摸摸小姑娘的头顶,和她承诺明天可以提供她最爱的奶酪饼。
伊莲娜没和过往一样立刻开心起来,她直勾勾盯了我一会,又老气横秋的叹了口气,这才钻进被窝,重新像是八爪鱼一样缠了上来。
“你身边跟着的那个小子,我知道你们两个亲近,但稍稍也对他有点警惕心呀……”精灵小声提醒着,我有些疑惑,这个所谓的警惕心究竟是从何种角度来说呢?
伊莲娜的脸上再一次露出了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她正准备开口,就听得帐篷外传来奥兰多十足兴奋的声线:“薇薇安!这边的河里有鱼王的踪影诶!”
“……哪呢哪呢!”
精灵只觉自己怀抱一空,帐篷的帘子快速撩起又放下,就这么一会功夫,原本和她并肩躺好的人就彻底没了影子。
精灵:“……”
没救了!
精灵用力将两个人的被子裹到自己身上,在心里愤愤无声尖叫起来。
区区村姑!没救了!
村姑无所不能(十三)
大抵是在夜晚的水边坐得太久了,我猝不及防打了个寒噤。
水面上的浮标轻轻颤动了一下,紧挨着我坐着的奥兰多就先一步转过头,忧心忡忡地看着我:“是夜风太冷了吗?”
“应该只是生物钟在提醒我要去睡觉了吧。”我不太确定的回答,熟练地扯回钓竿,果不其然,这次也只钓了一把湿漉漉的白藻回来。
在水边耗了几个小时,收获虽然不算少,但传说中的鱼王却连个影子也没见到。
除了农场最初开荒的那段时间,我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体力耗尽的感觉,这次也许是因为久违的新鲜感作祟、也许是因为身边的奥兰多特意放缓的清朗嗓音实在是很有催眠作用,总之就是等我反应过来自己钓鱼钓到体力耗尽,已经完全来不及了——
站起来的时候就是昏昏沉沉,之后也没走出几步,两眼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头顶不是熟悉的帐篷布料,而是茂密的树枝垂下一片摇晃的影子,将湛蓝的天空切割成细碎的光点,鼻尖萦绕着草木特有的清冽气味,我慢慢坐起来,身上还披着奥兰多的外套。
我耳畔还萦绕着鸟雀轻盈的叫声,抱着外套坐在那儿,好一会都没能反应过来这是个什么情况。
“醒了?”不远处传来奥兰多的声音,我闻声望去,那金发的年轻人拨开灌木丛走了出来,挽到手肘后面的衣袖染上了斑驳的浆果汁水,他手里还捏着一把新鲜的野花,期间夹杂几根尚未熟透的浆果,果实饱满,色调明艳如宝石。
他在我旁边单膝蹲下,十分自然地将那一把野花递过来,我有些不解,但还是开口提醒:“这种野果没熟的话是有毒的哦,你小时候我教过的吧。”
“嗯,薇薇安教的我都记得。”奥兰多笑眯眯的应着,又故作淡定地补充:“就是早上在附近巡逻的时候,觉得很好看,所以想要摘下来给你看看。”
“……”意味不明呢。
明明在农场的时候,这东西几乎是泛滥成灾的。
我有些犹豫,但还是接过了那一簇略显潦草的野花花束,他攥了很久,接过来的时候还带着掌心的温热,花枝也因为过分用力的攥紧有了明显的变形。
我忽然反应过来,这次被奥兰多递给我的,并不是之前那样随手递过来的什么小玩意。
是被另一个人攥着很久,认真挑选、又迟疑了很长一段时间后递到我手里的“赠礼”。
泛滥的野花,半熟的浆果,凌乱新鲜的草叶,这些本来再熟悉不过的东西忽然染上了另一个人过于强烈的存在感,连接手初已经散去的温度仿佛也重新变得滚热起来。
我攥着这束野花,忽然少见生出了几分奇异的局促感,双手接过后就愣在那里发呆,不知如何是好。
就这么把花直接收起来吗?反应似乎不太对劲;那要随手这么放下吗?他仔细选了很久才送来的,就这么扔掉又有些不太合适。
不过秒的迟疑,奥兰多也忘了说话似的,先前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不知为何又没了影子,目光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我,半天也没挪开。
我下意识抬眼看去,他又是一愣,立刻单手捂着脸,目光游移着转开视线,柔软蓬松的金发掩着泛红的耳廓,几乎要与脖颈肌肤连成一片刺眼又暧昧的红。
他脸红的猝不及防,连带着我也有些意料之外的错愕。
这种近乎坦白的羞赧神态一下子让我理解了这束花的言外之意,一瞬间,手中抓着的花束收也不是扔也不是,只觉得花枝上那点残留的掌温似乎正在随着自己握住的地方一路向上蔓延,顺着指尖延伸到了耳廓和脸颊,连带着整个脑袋都跟着泛起了太过陌生的热度。
“……”啊,糟糕了。
几乎是反射性的,我举起花束,欲盖弥彰地挡了挡自己的脸。
奥兰多目光分明是看向更远处的,可就在我举起花束挡脸的同时,他掩着脸颊的那只手忽然颤了颤,似乎是在拼命压下疯狂上扬的嘴角。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淡定的叫了我一声:“那个,薇薇安。”
我错开视线,慢吞吞地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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