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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他的灵魂,血肉,存在本身都从这世界上彻底消失,再也不会对这个世界产生一丝一毫的影响。”
我要那个人,永远安全,永远不受打扰。
……
结束通话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明月高悬,温柔的光亮为准备离开的神官照亮了面前长长地石板路,他在这条小路旁驻足片刻,忽然转身去了林间,采摘了许多本地的野果回来。
在密林生活了那么久,多多少少也受到一些耳濡目染,她很喜欢这样的小游戏,将各种不知名的浆果和野花放在一起重新制成混合种子,种在花盆里并等待最后结果的过程,是她口中“自然给予的小小惊喜”。
“因为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的答案嘛,但是种子是很温柔的,只要足够健康饱满,照看好这一小片土地,它就一定会给你一个结果。”
有付出就应该有收获,很喜欢自诩乡下出身的温柔小姐,也有着同样朴素又可爱的价值观。
神官看着手中一小包种子,唇角也开始不自觉地慢慢上扬。
预定一周的停留时间,莫名其妙的就因为镇子里面人们的过分热情,一点点延伸到了半个月的长度。
勇者避不开日常任务,只能继续在外面痛并快乐着;伊莲娜为了一口吃的愿意在镇子里待上三天已经是她的极限,但听到月末节庆还会有限定糖果提供,立刻哼哼唧唧地要我学会了再走。
倒不是什么难事……
出门绕了一圈,不要说菜谱和新种子了,不少人家就差把自己压箱底的东西都一起塞到我怀里;这里面还有不少明显热情过分的夫人,拉着我的手,万分亲切地表示自家儿子孙子侄子朋友家的孩子,年龄正当,相貌堂堂,性格优秀,在本地有房有地,也有一份收入不错的稳定差事,如果不介意的话,两边年轻人要不要简单联络一下聊聊天?哎呀也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单纯交个朋友嘛……
……呜。
……好可怕。
我缩着脖子,被一群语气温柔的夫人太太们团团围住,一双手也被面前这位抓在手里,明明大家都是语气亲切,神态欣慰,每一位都是好感度满格的绿名状态,可就是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毛骨悚然——
“好了,各位女士,是否能稍稍克制一点呢?”一双修长白皙的手轻轻落在我的肩头,拉斐尔不知何时站在我的身后,脸上仍带着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和一点恰到好处的无奈苦恼:“我知道各位都是真心好意,但是这种情况下,薇薇安小姐无论答应哪一位都不太合适吧?……当然也不好全都答应下来了,对各位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不尊重呢。”
神官不愧是常年待在一线和各种人打交道的,原本被打扰了气氛的太太夫人们还有些隐约的抱怨情绪,可被他三言两语安抚之后,也都纷纷走散了。
我的身边终于不再是超高浓度的混合香水味,忍不住重重松了口气。
头顶传来一声隐约轻笑,拉斐尔顺势在旁俯下身子,银发自肩头倾落流下,宛如银河泼洒流淌,他眉眼弯弯,笑着看我:“怎么,今天不见勇者大人在身边呢?”
我仍有几分心有余悸,捂着胸口喃喃道:“应该是提前策划好的吧,今天上午开始就一直有任务在忙根本抽不开身,下午新开的集市说有新的种子出售,我就没忍住从旅馆里出来了……”
拉斐尔眼中笑意渐深:“那下次还自己出来么?”
我立刻把脑袋摇成拨浪鼓。
“您愿意吃一堑长一智自然最好不过,”神官重新站直身子,随手把我肩头垂下的头发拢到身后,又若无其事地对我道:“但既然都已经出来了,也就不要浪费机会,卖东西的地方在哪儿?我陪您一起去吧。”
“……”我捂着脸,有点小小的为难。
拉斐尔本来已经走出两步,见我不曾跟上,又停下来转身看着我。
他脸上笑意淡了几分,但还是温声细语的问我:“不愿意吗?还是说,必须要奥兰多来才行?”
“哦,那倒不是的……”我下意识摇摇头,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不是在杞人忧天:“只不过刚刚才从密林出来不久吧?总觉得还没过多久,这里的人就已经都认识我们了,换句话说,贝格斯特那边的人应该也能得到我们在这里的消息。”
拉斐尔只是以一种过分专注的眼神静静看着我,他目光中有些东西,沉重的、压抑的、不可言说的东西,就这样如浓稠的阴影一样,习以为常的,也若无其事地沉了下去,即使凝视着他的眼睛,也只能看见一片温宁的、沉默的、足以吞噬一切波澜的平静。
我看着面前气质尊贵的神官,有点犹豫的表示:“伊莲娜本来就是独来独往的雇佣兵,奥兰多一直和我在一起,所以也没关系;但是拉斐尔……你是王都出身的神官吧?要是让贝格斯特的人知道你和我们一直待在一起,对你会不会有一些不好的影响?”
“……”片刻的沉默后,拉斐尔很温柔地笑了起来,笑容很鲜活,明亮,又带了几分轻快的苦恼:“就因为这个?”
什么叫就因为这个。
我立刻就严肃起来了。
前途是很重要的事情,王都出身的公务员最好还是不要挨上这种重要案底比较好。
“虽然您现在真的是在很认真的提醒我,我也确实因此感到满心的幸福和感激……”拉斐尔忽然抬起手轻轻挡住了脸,他修长的手指有意按在了嘴角旁边的位置,以至于那个惯常的笑容显得有些诡异的扭曲,“但是怎么办呀,薇薇安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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