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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早就察觉到有人来了,他在小蚌精那儿碰壁,面上也没有什么表情。 这副景象落到二郎真君眼里,二人之间气氛怪异。把他们放在一个院子里的主意,会不会有失偏颇。 二郎真君默默想道,如符元仙翁而言,哪吒尚未开窍,心性稚嫩,惹得姑娘生气了。 他是哪吒的师兄,二者同为阐教弟子,后在封神之战中并肩作战,那个时候大部分人都叫他杨戬。 杨戬和哪吒的交流颇少,哪吒性子刚猛,适合攻坚开路,二者同为主力,必然熟识。 但封神之战结束多年,二郎真君在人间扎根,天上过去千天,人间已然千年。千年来,他和哪吒太子各司其职,原本的情分早就淡了,两个人只是同僚,他犯不着去多管闲事。 转念一想,姻缘毕竟是大事。他说完来意,说完,又看了一眼蚌精,二郎真君想着不沾因果,但可以帮帮忙,成就一桩姻缘是美事。 他对哪吒道:“带上那姑娘一起吧。” 他开了口,二人不方便拒绝。 二郎真君走在前面,双莲和哪吒中间隔了几个人的距离。她低着头,不高兴,哪吒的混天绫偷偷伸过来勾她的小指。 双莲打落混天绫,它复而缠上她的手腕。等二郎真君走到拐弯处,哪吒的俊脸立刻凑过来:“你怎么还在生气?” 双莲撒开他的手。昨夜他一提到“东海”,整个人如同脱缰的野马,不知道怎么先发起脾气来。 哪吒做任何事,他向来无所顾忌,里外散发少年人的无穷精力和好奇心,喜欢掌控,要把她牢牢扣在掌心。 意识到她要走,把他一个人孤零零地抛弃在灌江口,哪吒故意冷下脸时。虽然他总是扎着两个双髻很可爱,但是蚌精也知道她完蛋了。 昨天她没睡多少时间,明明心里害怕,还得软声哄三太子。哄着哄着,又滚回了榻上。 后面不必多说。哪吒就是找个理由,装可怜借机罚她而已。 双莲委屈得不行,她是想过回东海,可她都没告诉他,他就直接欺负过来了。 双莲第二天才不想理他,一直不说话。没想到这场面被二郎真君瞧见了。 见哪吒死缠烂打的过来,她担忧二郎真君发现,就像哪吒在耳朵边说的那样,被别人发现她哪儿都是莲花香气。 她只好又退一步,板着脸对哪吒说:“那你不准在外面乱来,不要让别人知道了,我……我害臊。” 哪吒只管点头应了。 灌江口有不少人经历过封神之战,认识位高权重的三太子。 流传在灌江口的三太子的事迹很多。首一件事就是,先锋官的位置本应该由经验老道的老将领担任,姜子牙偏偏让年轻气盛的哪吒放在了最前面。 但无人敢有异议。每次战役中,哪吒冲在前面,一枪了结敌首性命,提着敌方血淋淋头颅回来。 他长得太好看了,脸蛋稚嫩,十三四岁,身量尚未长足,步履轻快,像出去溜了个弯回来。 哪吒手里的人头血淋淋的,刀口平整,偶有未断的血肉组织摇摇欲坠。他把头颅往中帐的姜子牙面前一放:“姜师叔。” 姜子牙觉得他行事迅速得力,只顾着高兴。哪吒也不觉得害怕,好像割头对他而言,不就是碗口大的一个疤。 后听闻他割肉剔骨,军营里越来越少的人敢去看先行官雌雄莫辨的脸。在场的人都敢杀人,不怕死,但敢杀自己的人少之又少。 现在,这样的一个人成仙封神,正在灌江口一座小山上,三太子穿着红袍,驾着鹰犬,拉弓,眯眼追逐一只白兔子。 哪吒拉开弓,一箭射死白兔。犹嫌不足,他随即对天挽弓,箭尖直指向蓝天白云。 天上的鹰飞得高,被射死后直直坠下。哪吒翻身接住,高高抬起单手,抓住翅膀扑腾、濒死的鹰,动作干净利落,像个残忍的半大孩子。 周围的人远远看着,没人敢出声打扰和靠近。只有二郎真君抚掌而笑:“好身手!” 哪吒未语,羽毛落到他的肩上。哪吒不喜,食指屈起拧断了它的脖颈,老鹰顷刻断气。 哪吒提着死透了的尸体,晃晃手,余光总往人群后面瞧。 没人发现这点小动作。就算回头看见了双莲,他们心里只顾着想着蚌精和哪吒不相配,没注意三太子神情。 三太子的姻缘提着裙摆,走在后面。梅山兄弟是男人,草头灵也多是五大三粗的汉子,不便近身。那化形不久的小蚌精怕生,悄悄观察他们,尽量离他们远一些。 看起来,蚌精和哪吒,两个人并不熟悉,可能还有相看相厌的意思。 正常,那只蚌精修为低微,出身低微,天庭忌讳神妖相恋,哪吒三太子性格摆在那,他们两个能好起来才怪了。 众人默默看在眼里,未出声,只在上山时让几个女妖稍加照顾小蚌精。 众人挑着狐狸白兔和各种鸟类,选择肉质嫩的烤了。 众人围坐,空出两个位置。他们敬重符元仙翁,信他说的姻缘,于是双莲旁边有个空位。 另一个空位在梅山兄弟之间。二郎真君和梅山兄弟是结拜兄弟,后一个位置是留给他的。 哪吒太子和二郎真君还在射鹰。清理和烤肉的任务分给了其他人,双莲手里拿着宽大的树叶,摊在掌心,等待投喂。 香喷喷的肉分到树叶里,双莲留了一部分给哪吒,自己捧着剩下的吃。 哪吒回来了,他掀袍坐在双莲身侧。 众人有意无意地撮合两个人,他们的位置离别人远,可以说悄悄话。 哪吒问她:“这兔子腿是你烤的吗?” 双莲摇摇头。 哪吒:“野果是你摘的?” 双莲摇头。“不是,是郭申将军摘的。” 哪吒:“水呢?” 双莲:“他们递过来的。” 哪吒绞尽脑汁,绕了一大圈:“兔子腿是你留给我的吗?” 看见小蚌精点点头,他方笑道:“你递给我的好吃。” 双莲耳尖发红。她怕被人发现,只好把手里的树叶放下,抬起手用袖子挡住耳朵。越挡,脸反而越红。 她表现得此地无银三百两,屁股往另一边移动。哪吒弯弯唇角,在旁人眼里,一个是不通情爱的神仙,一个是修为低微的小妖,他们连话都没说几句,两个人能坐到一起,都是因为旁人撮合。 她越装得和他不熟,他越觉得有趣。 昨夜,她的墨发散在洁白的脊背间的样子也只有他知道。看起来和三太子毫无关系的小妖怪,其实已经被他里里外外尝了个遍。 这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而且天地之间,只有他们知道。 哪吒既得意又觉得刺激,心里想着要好好的保护这个秘密,幼稚地和她拉勾不许变。 真好玩。 吃完,二人各走各的,期间毫无交流。哪吒射箭,和二郎真君说话,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小蚌精。 双莲在另一边。她接受到草头神们的善意,渐渐融入他们,踮着脚采果子。 双莲一心不能二用。她摘果子去了,没办法顾上哪吒偷偷看她的眼神。 她采果子的时候,哪吒偷偷看一眼,心里稍稍满足了。过几秒钟,她垫脚,哪吒又看过来,他只是隔着人群远远的看,不去搭话,不去招惹她。 最开始哪吒觉得有意思。但是双莲压根不理他,一心扑在别人身上。 那股得意渐渐失去了味道,从畅快变成了憋闷。 连续三四次,哪吒的偷看都得到了无视。她和草头灵说话,头挨着头,耳朵贴着耳朵,都舍不得递过来一个眼神。 大约过去了一个下午,哪吒的兴奋就消失了,渐渐变成了烦躁。 怎么还不理他。 急死了,急死了。 他的箭胡乱射出去,路过的动物遭殃。二郎真君惊讶地看了眼哪吒三太子的神色,随即回头看双莲。 怎么了?看见未来的姻缘,哪吒这么不开心? 果真如符元仙翁所言,想让他俩在一起,很困难。 二郎真君的心七窍玲珑,他觉得没必要惹得客人不高兴,提前让这场打猎匆匆结束了。 双莲一脚深一脚浅地下山,走到院子里,哪吒伸手把她拉进怀里。她挣扎了两下,但哪吒力气太大,挣不开。 哪吒抱着她,声音闷闷的:“一整天了,你都不理我。我射鹰的时候可好看了。” 双莲别过脸:“不想看。” 哪吒感觉到她在生气,态度软化:“哦。那我就抱抱你,你别推我。” 说着,他的唇瓣已经贴到了双莲耳垂,亲了口。她躲不了,骂他:“你怎么说话不算数?” 哪吒道:“哪吒年纪还小,姐姐让让我。” 双莲气急:“你胡说。明明我年纪比你更小。” “哦。我知道了。”哪吒笑,“既然你年纪小,那我就欺负你。谁让你生得晚,年纪小,活该被我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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