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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停在嘴唇上方,忽然顿住了,语气犹豫不决,道:“这里……我也不知道行不行。” 黎粟心跳忽然快起来,鬼使神差道:“那怎么才能知道行不行?” 蒋穗认真地看着他:“不知道。可能……试了才知道?”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干净得像山里的溪水,没有半点躲闪或暧昧,但就是这种干净,让黎粟心里那根弦猛地绷紧了。 试了才知道。 他咽了口唾沫,“那……试吗?” 蒋穗没说话,他盯着黎粟的嘴唇看了两秒,然后移开视线,低头去捡黎粟怀里的照片。 黎粟心里一沉,正要说话,蒋穗忽然开口说:“今天不行。” “为什么?” 蒋穗抬起头,耳朵尖红了一小块,但表情还是很认真,“午饭那会儿吃了蒜,他们说,亲嘴不能有味儿,会被嫌弃的。” 黎粟愣住。 下一秒,他噗地笑出声来,笑得整个人在蒋穗腿上发抖。 蒋穗被他笑得耳朵更红了,伸手推他,小声哀求道:“别笑了小米,我说的都是真的。” 黎粟笑得停不下来,但又觉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抓住蒋穗的手,笑够了才说:“那明天?” 蒋穗想了想,点头:“明天应该就没了。” 他说得一本正经,好像在商量明天吃什么。 这样的蒋穗莫名可爱,黎粟心里软绵绵的,却因为对方的无措更想笑了,他强行忍住,抖动着肩膀,双手撑起身子,凑上去,在蒋穗脸上亲了一下。 蒋穗没躲,只是眨了眨眼。 等黎粟退回去,他才低下头,继续翻照片,嘴里嘟囔道:“我明天……” 耳朵红得滴血。 黎粟看着他,心里的蜜糖罐子不轻不重地晃动几下,差点打翻,瓶口溢出的糖液甜腻香软,浑身软绵温和,仿佛陷入了精心烘干好的绒絮里。 如此近距离看蒋穗,黎粟的目光不由地落在蒋穗紧抿的唇瓣上,他不禁想:明天,真的可以试试亲嘴吗?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黎粟浑身过电般酥麻,咳嗽着慌忙从蒋穗腿上爬起来,“我要去喂猪了。” “我觉得你应该也喜欢这样,但是今天亲一下脸就行了。”黎粟的声音越来越小。 蒋穗没抬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黎粟走几步差点一踉跄,哪里想到蒋穗竟没反驳“喜欢”二字。 回头看,蒋穗还是低着头,但嘴角弯着,手指在照片上反复抚摸,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瞬间,黎粟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阴天黑得早,黎粟下楼喂猪赶鸡,而后跟着蒋爷爷去抱干草喂牛。天太冷了,路上滑,牛放不出去。 晚饭煮的米粉,黎粟今天捡了不少鸡蛋,缠着蒋穗做了锅西红柿鸡蛋汤,自己又炸了碗土豆条,爷孙三人有说有笑地吃着。 吃完了黎粟去洗碗,蒋穗跟蒋爷爷说起杀猪的事情。今天他和父母聊了,蒋氏夫妇腊月初四就回来,他们打算腊月初五六的时间宰猪。 蒋爷爷也觉得可行,又和蒋穗说了最近有几家要办喜事,临近年关,结婚的酒席变多了,让蒋穗跟他爸妈说一声,拿点钱去走人情。 爷孙俩聊得有来有往,黎粟这边逗着小豆边洗碗。洗一遍清一遍,正要出去倒水时,门外范文的声音响了起来。 黎粟心里有些不待见,他总觉得范文看不惯他,于是默默倒了水,随后擦干手,在炉火边找个地方坐着,继续和小豆玩耍。 “范哥!快进来坐。”蒋穗起身迎接。 范文坐下,蒋爷爷泡了杯茶,“来,范老二,喝一下我这老头子买的茶叶。” “太麻烦三爷了,我自己来端。”范文赶忙道谢,喝了一口茶,他对蒋穗道,“明天去复查换药,都快半个月了,该换了。” “明天吗?那我要准备些什么不?”这个消息来得急,蒋穗还有些猝不及防。 “不用不用,明天你穿厚点,找个能装的大口袋,跟我去镇上接个人。”范文故作神秘,神色喜悦。 蒋穗看范文的表情,瞬间钩起了好奇心,“谁啊?还需要一个大袋子。” 范文喜不自胜,“陈、季、晓。” 话音刚落,蒋穗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眼睛倏地亮起来,“季晓哥?他明天回来?” “对啊,和以往一样,肯定给你带了一行李箱吃的,估计还装不下呢,你不带袋子去,恐怕要抱着回家了!” 蒋穗笑起来,笑容比刚才亮了几分。 黎粟坐在角落里,看着他那个笑。 炉火烧得正旺,屋里暖烘烘的,小豆趴在他脚边打盹。范文和蒋爷爷你一句我一句,交流着陈季晓在外头的情况。蒋穗在旁边听着,偶尔插一句,问季晓哥瘦了没、那边冷不冷、这次能待多久。 黎粟听着,手指一下一下地摸着小豆的毛。 他想起刚才在楼上,蒋穗说“明天应该就没了”,想起蒋穗红透的耳朵,想起自己亲过去的时候,蒋穗没有躲。 但现在蒋穗在问季晓哥能待多久。 黎粟低头看小豆,小豆翻了个身,露出肚皮。 他没再看蒋穗。 不知道范文什么时候走的,也不清楚蒋穗几点上楼睡觉,黎粟只知道他抱着小豆上楼坐了很久。 楼下交谈声渐渐小下去,蒋爷爷似乎去睡了,时而传来走动声,然后安静下来。 他关灯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半了。 黎粟上下眼皮直打架,等不到蒋穗,最终还是困倦地睡着了。 窗外有风,吹得树枝呜呜响。小豆跳上床,拱到黎粟怀里,摇尾巴,舔黎粟的手,最后寻了个温暖位置趴着。 陈季晓 去医院换药复查,医生说伤口无大碍,轻微骨裂也不用太久就可以愈合,估摸着再养个把月就差不多了。 肩膀烂肉切掉的地方正在长新肉,还特意提醒蒋穗可能会有点难受,让他忍忍,要不了十天半个月就能结痂,可以正常穿衣服。 这是个好消息,蒋穗和范文得到结果相视而笑,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想到要去镇上客车站接陈季晓,两人匆匆离开,走了几十米远,范文才想起还要给母亲买药,于是两人又折返回来。 “范伯娘又病了?”蒋穗亦步亦趋地跟在范文身后。 范文也没想着瞒着蒋穗,反正他家里那点事,在村子里,早就是人尽皆知了。 “前不久煮猪食摔了一跤,一直喊腿疼,带她去看医生都说没问题。”范文没忍住叹了口气,“最近又经常做噩梦,竖筷子看先生都做了,都不怎么管用,我想着先拿点止疼药,等过两天我带去市医院瞧瞧。” 蒋穗眉头紧蹙,听着范文故作轻松的语气,他担忧道:“范哥,等我手好了,我去帮你干活。” “你小子别多想啊,我虽然天天往你这里跑,但家里的活可是一点儿没落下。”范文道。 两人到了药房,范文开钱拿了药,随即领着蒋穗就往外走。 “范哥,那你有事一定要叫我啊。” 看着蒋穗真诚的面容,范文笑了几声,“知道知道,你小子干活那么卖力,一个能顶好几个张岳。” 蒋穗嘿嘿一笑。 这是实话,毕竟自从范文和张岳经常帮助蒋穗开始,只要两人有事,蒋穗知道了必定第一个到达。栽包谷种洋芋,蒋穗一大早就跑去两人家里扫地洗碗,吃完饭跟着大部队下地,背种子、抬粪、掌犁、丢种……蒋穗能干的通通抢着干,看那模样,恨不得一个人全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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