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顷刻间,我感觉背脊上仿佛爬上了一只冰冷恶心的毒蛇,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这并没有阻止我立刻发出抗议,我一把抓住阿伽雷斯的手腕,斩钉截铁的说:“不,绝不,你休想丢下我单独行动!你是觉得我不够强悍是吗,阿伽雷斯?”
“你跟新生的幼种没什么两样。”
“不一样,我有你,首领的血统!”我捏得更紧了些,站直了,微微扬起头,鼻尖抵着他的下唇,“我感到自己的力量在变强,而这你不在的这两年,我也能够很好保护自己。”我盯着他的双眼,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强调道,“嘿,伙计,你把我当什么了?十五年前的那个小男孩吗?见鬼,太搞笑了。我告诉你,我要跟你并肩作战,谁也没法拦着我,你也不行。”
他一手捧住我的后脑勺收紧了,眼睛里宛如酝酿着一场暴风雨的滚滚乌云,让我不禁有些害怕,担心他干出什么事来以防我不听他的命令。但我没有表现出任何退缩之意,只是屏息凝神的瞪视着他,“假如你不让我跟着,阿伽雷斯,你从今以后都不会再见到我了,我会逃得远远的,让你永远都找不着。”
“你在威胁我?”阿伽雷斯眯起眼,眼底的风暴仿佛即将要将我的意念席卷走,一点也不剩。我迟疑了一秒,面无表情的点点头:“是的,相信我,我真的会这么干,我会跑到美国去,那可是你不能用尾巴抵达的地方。”
他一把勒住我的腰,把我死死的压在身上,手掌按在我的额头上,我隐隐感到他的掌心里透过来的一股电流般的麻感,使我的大脑阵阵发晕,这使立刻我反应过来也许他在试图将我弄晕,不禁一下子慌张起来,我的牙关颤抖着:“不,别这样对我…阿伽雷斯……”
就在我感到天旋地转即将晕过去的时候,突然之间,砰地一声枪击声在身旁骤然响起,霎时间水花四溅,水库的玻璃顷刻间炸碎开来,令我猛地从逐渐浓重的倦意里惊醒,只听见阿伽雷斯在耳畔低鸣了一声,拥紧我的身体就朝窗外跃去,纵身跳进了黑暗的水道之中。
我跟随他迅速潜入了水底那些密林似的建筑物的支柱之中,也不知游了有多远,一直游到了比较开阔的港口的废弃船只群之中,才终于浮出了水面,这里异常的黑,一个人也没有,隐蔽得不能再隐蔽了。
我惊魂未定的抹干净脸上的水,“怎么回事?刚才是有人枪击我们?你被人跟踪了?”
阿伽雷斯将我翻过去背对着他,似乎在检查我身上是否受了伤,在确定我无碍以后他才出声:“我想是的。”
说完,他从背后搂住我的身体,将我整个人裹进他宽阔的、犹如岩石般坚实的怀抱里,嘴唇吻在我的后颈上,深深嗅着我的气味,手温柔的抚上了我的额头,用近乎耳语的声音低低道:“别逃得太远,德萨罗。”
然后我眼前唰地一黑,刹那间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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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72
chapter72
这是哪里呢?我从睡梦中睁开眼睛,眼前映入一面木头天花板,上面有许多裂纹,墙角还有个黑黑的小洞。我习惯性的盯着它发了一会呆,脑子慢慢清醒过来,才意识到自己竟然躺在海神号上我的舱房里,毋庸置疑是阿伽雷斯将我送回来的。
糟糕。
我一个打挺坐了起来,揉了揉凌乱的头发,跳下了床,正准备推门出去时,我的余光掠到桌上放置的我的那些用来伪装自己外表的东西,脚步不由顿住了。我一定要找到阿伽雷斯,尽快追上他,但我不能就这么出去,太危险了,我可是通缉犯,而且莱茵他们也在威尼斯,除非万不得已,我得尽量潜伏行动。
这样想着,我转回到我的书桌前,取出剪刀,望着窗户玻璃上的倒影将自己的头发迅速理短,弄成了一个颇为利索的发型,然后戴上墨镜,贴上假胡子,再把脸弄黑了些,倒影里很快出现了一个连我自己也不认识的中年男人的形象。我左右侧头观察了一下自己的侧面,仔细的将深色粉膏抹匀,翻找出抽屉里的枪、望远镜、手电筒,一一用防水的塑料袋包好,别在换好的夹克里,这样是以防我要下水行动,可以保证它们不被损坏。
我推门出去,在船上搜索了一圈,发现海神号一个人也没有,诺大的一艘船上静悄悄的,只是当我来到船长室时,才听到有个传呼机发着一些嘈杂的响声,我按响了它,呼叫了几声,立即听到了洛狄娅和其他几个海神号同伴的回应。在他们口中,我得知,科洛夫还在参与黑手党和那个所谓的德国公司的交易,并且他作为中介人成功参与到了他们的神秘项目之中,海神号将要一同前往日本。
那头洛狄娅他们的声音听上去兴奋极了,因为他们认为这次可以赚笔大的,可我的心却咚地如抛锚般沉下去,心弦如晃动的锚链般不安起来。
为什么莱茵他们也要前往日本?难道他们已经知道了那个原子弹残骸所在之处是开启通道的关键?
不过这样也好,毕竟在海上夺回人鱼孢子要比在一个人类势力控制的城市里容易的多,阿伽雷斯会占着绝对优势。但是他现在在哪儿呢?
我十分忐忑的走下了船,搭乘一艘贡多拉前往那天科洛夫带我们去的地下堵场,可刚刚经过叹息桥,我就立即望见不远处一艘停泊在港口西侧的轮船正在缓缓朝海神号驶近,将搭桥搭在它的甲板上后,一队人影从那艘船上走了过去,那是我的同伴们。除此以外,还有另外几个人影站在那艘船上三层的甲板上,我一眼就望见了一个并不算陌生的、穿着一件军绿色大衣的侧影,立即条件反射的蹲了下来,钻进贡多拉的蓬底,敏捷的一跃便上了岸,贴着墙壁观察着那处。
那个人分明就是莱茵。那么莎卡拉尓呢?我警惕的望了望船上其他地方,却并没有发现那个阴险狡诈的女人的身影,不由暂时松了口气,万分祈祷她并没有来,或者已经死了。因为事实莱茵是一个极大的威胁,但他没有莎卡拉尓那么难对付。虽然没有发现莎卡拉尓,但我却发现了另一个威胁的存在——真一。他就站在二层甲板上,跟科洛夫,还有那个卡莫拉家族的教母莉西亚迪交谈着,看到她令我精神一振,急忙挪到视野较好的地方,用目光搜寻着阿伽雷斯的所在,却并没有看见他的踪影。
但我隐隐觉得到他在这附近,因为我能感受到一个无形的磁场在吸引着我,令我的神经突突直跳。也许他就藏在海神号或者莱茵他们船上的某个地方,后者可能性更大。
“你要跟我玩捉迷藏是吗,首领大人?”我自言自语的眯起眼,不由无比庆幸科洛夫也趟进了这泊浑水之中,使得我能顺理成章的跟阿伽雷斯同行,这大概是他没有预料到的。眼看莱茵回到了船舱里,我趁机溜回了海神号上,躲在自己的舱室里用望远镜窥视对面船上的情况,在镜头里我看见真一正拿着一个电子导航仪与利西亚迪交谈着,也许就是在聊关于广岛那个原子弹残骸所在的位置,他的背后站着几个黑衣保镖,其中一个手里拎着皮箱,也许里面是交易所需的现金,可我却没发现周围任何可能容纳着人鱼孢子的容器,不知道它们现在被存放在哪。
我仔细观察着这一切,镜头不经意的晃过真一背后的那些男人的面孔,心头却不知为什么忽然一悸,这使得我穿过镜头的目光定格下来,情不自禁的聚焦在一个人的脸上,那个拎着皮箱的、有着一头淡茶色的短发、戴着墨镜的高个男人。那个人的外表跟阿伽雷斯没有任何的相似之处,除了同样过分苍白的皮肤,他分明是个陌生人,但我就是挪不开我的眼睛,目光好像被吸住了。我发誓我绝对不是移情别恋了!
如果阿伽雷斯能够通过吸食人的脊髓获取基因来模仿人类的下半身,说不定他也能够通过这种途径模仿人的样貌呢?也许他冒充了曾经被他杀掉的三个人之中的某一个?
我的心里刹那间冒出一个大胆但对于阿伽雷斯来说却又很合理的假设,我必须得想办法确定自己的猜想,否则我非得着急得活活疯掉不可,因为我不知道那是否只是我的错觉。我要想办法去那艘船上,但是现在大白天的过去实在是个蠢笨的做法,那艘船上有两个认识我的人。我得等到天黑以后。同行的船只不会隔的太远,我可以在海里游过去,爬到那艘船上去。
用望远镜看清了那艘船上的构造后,我在心中默默计划着晚上的行动,看着那在甲板上交易的几个人走进了船舱,里面似乎即将办起一场赌宴,而那个让我产生特殊感觉的男人也跟了进去,隐没在晃动的人影里。天色逐渐暗沉下去,海神号和那艘他们的船也一前一后驶出了港口。
晚上八点,尼克和洛狄娅几个同伴跑来约我打扑克,我没有拒绝,一直打到了午夜时分,才借口上厕所溜了出去,在没有任何人注意到我时偷偷的跳进了海里,趁着夜黑风高,犹如一只觅食的鲨鱼般游向离我们不算太远的另一艘船。船的航行速度很快,航行轨迹激起的波浪也格外大,普通人要靠游泳追上它绝不可能,但对于我变异后的身体并不算太难。
在几度努力的尝试后,我终于用匕首将自己固定在了船身外绑着的一个救生艇上,抓着垂下来的绳索,小心翼翼的往上爬,抵达边缘的时刻探头望了望,船上的人都在船仓大厅里投入那场接近尾声的赌宴,一个手风琴乐队正在里面唱着德文歌曲,美丽的金发歌女半坐在舞台上,雪白的大腿似乎吸引了场上所有人的目光,并没有人注意到黑暗中我这个从海里爬上来的“鬼魅”。
我迅速的翻进船里,贴在船仓大厅的窗户边观察里面,乌烟瘴气的昏暗灯光斑斑驳驳的,让人眼花缭乱。我没有搜寻到阿伽雷斯,却一眼看见莱茵坐在不远处的一张赌桌边与科洛夫他们几个赌博,嘴里的叼着根烟,手里抓着大把的筹码,俨然是一副纸醉金迷的头儿的做派,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军衔,也许没有了莎卡拉尓的压制,他总算是混出个人样来了。
我咽下直往喉头涌的厌恶感,蹲下身挪到大厅的另一侧去,心想也许阿伽雷斯在二层或者三层,于是我沿着通往上头的阶梯潜行上去,整个二层三层都黑漆漆的,走廊上所有的船舱紧闭着,船头和船尾有几个带枪的武装人员站岗,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开始进行巡逻。我将自己悄然无息的隐匿在黑夜之中,几乎是在贴着墙壁滑行,一点声音也没发出来。就在我接近通往三层的阶梯处时,我忽然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异香,心脏不由得砰砰狂跳起来。
阿伽雷斯就在附近,在三层,在离我很近很近的地方。
我摸索着栏杆攀上去,差点因急切打滑跌下去,好在眼疾手快的扶住了阶梯。在我将头探出顶上的舱门时,一个黑色的背影在夜色之中呈现在我的视线里。那是我白天在望远镜里看见的那个男人,他正望着海面出神,好像在思索什么,一点也没有察觉到我的出现。尽管他的下半身没有鱼尾,头上也没有银灰色的长发,甚至连身高都有点不同,可那股顺着风飘来的、独属于阿伽雷斯的浓烈香味还是吸引我,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嘿,阿伽雷斯。”
我蹑手蹑脚的走近他的背后,他的肩膀因我的呼唤震了一震,我想他肯定被我惊到了。我抬起手臂,在他还没来得及回头前,就从后面环住了他的腰,鼻子埋在他的西装上深深嗅着里面散发出来的迷人气息,“你可别想丢下我。”
一只冰冷的手握住我的手腕,手指在我的皮肤上细细抚摩着,他缓缓回过身,而我抬起头去,却看见了一副黑沉沉的墨镜,镜片里那双狭长的双眼在阴影里散发着幽幽的光芒,我凑近他的鼻梁满以为会得到一个热切的吻,可突然之间我却感到脑门被一个硬邦邦的金属物体顶住了,下一刻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双臂就被猛地钳制在了身后,整个人被一把推搡挟持着到了二层,耳畔熟悉低沉的声音高喊着我听不懂的德文,顷刻间周围的武装人员包围过来,数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我。
怎么回事?我的大脑嗡嗡直响,一时间没转过弯来,傻愣当场。
“怎么回事?”另一个声音替我问出了这句话,却是从一层底舱传来的。我向下望去,莱茵正站在底下,仰头审视着我这个被活捉的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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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73
chapter73
身体被推搡着押下一层的甲板,莱茵走上前来,我立即将头低了下来,以防我的伪装被他看透,并下意识的想向挟制着我的那双手的主人发问,但我又将声音咽了下去,忍住了这种冲动。我无比肯定这个人就是阿伽雷斯,那双眼睛哪怕烧成灰也不会认错。我不知道阿伽雷斯为什么要这样做,但他必然有他的理由,如果我现在自乱阵脚也许……就会破坏他的身份。可是他也该跟我说一声,这也太突然了,简直叫我措手不及!
我的脑子有点乱,目光望见甲板的投影上映出莱茵踱近的皮靴,神经被那冰冷的脚步声震得突突直跳。
“你是什么人?鬼鬼祟祟的在上面干什么?”莱茵站在离我一米之外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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