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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林有德那压低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声音,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林晓晓刚涌上来的睡意。她和张婆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
这么晚了,村长亲自来,还是“要紧事”?肯定和刚才村口的骚动有关!
张婆子有些慌,看向林晓晓,用眼神询问怎么办。林晓晓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村长在这个节骨眼上来找她,未必是坏事,或许……是一个机会。
她朝张婆子点点头,低声道:“奶奶,开门吧。”
张婆子战战兢兢地打开门,门外果然站着神色凝重的村长林有德,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举着微弱火把的村中青壮,脸上都带着紧张和疲惫。
“村……村长,这么晚了,这是……”张婆子侧身让开。
林有德没多客套,一步跨进屋里,目光直接落在已经坐起身的林晓晓身上。他的眼神复杂,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晓晓丫头,没睡就好。”林有德开门见山,语气沉重,“刚才村口来了几十个从北边逃难过来的流民,想进村讨口水喝,差点和守夜的后生们冲突起来。”
林晓晓心里一紧,果然!她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好不容易暂时把他们稳在村外了,但这不是长久之计。”林有德眉头拧成了疙瘩,“咱们村的情况你也知道,井快干了,自家都活不下去,哪有余粮接济外人?可那些流民饿红了眼,真逼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村里现在人心惶惶!”
他顿了一顿,目光灼灼地看着林晓晓,压低了声音,几乎是一字一句地问道:“晓晓丫头,你白天说的……老神仙点化你回来,说咱村有一线生机……这‘生机’,到底应在何处?老神仙……可曾给过你什么明示?”
来了!重点来了!
林晓晓心念电转。村长果然把希望寄托在了那套“老神仙”的说辞上。这既是压力,也是她借势融入村庄、甚至获取一定话语权的绝佳机会!但她不能把话说满,更不能直接暴露灵泉。
她垂下眼睑,作努力回忆和思考状,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和恭敬:“村长爷爷,老神仙他……神龙见不见尾,只是点化,并未明说。他只说……天机不可泄露,但念在苍生苦难,指引我回来,或许……契机就在这‘水’字上。”
“水?”林有德眼睛猛地一亮,身体都不由自主地前倾,“老神仙提到水了?可是……可是咱村的井都快干了呀!”他语气又带上了焦灼。
“井水枯竭,或许是地脉有变。”林晓晓开始引(胡)用(说)知(八)识(道),“老神仙常云,山有山势,水有水脉。或许……村子附近,还有其他未被现的水源?或是……有能让少许之水,挥更大效用的法子?”
她这话说得模棱两可,既指出了找新水源的方向(这很难,但给了希望),又暗暗为自己以后可能用灵泉水做点什么铺垫(比如稀释后帮助极度困难的人)。
林有德陷入了沉思。他活了大半辈子,对鬼神之事宁可信其有。而且林晓晓死而复生是事实,刚才铁柱家丫头眼看不行了,她去了一趟就稳住了(这事恐怕已经隐隐传开),这些都加重了她话语的分量。
“找新水源……谈何容易啊。”村长叹了口气,“这方圆十里,能挖井的地方祖辈都试过了。至于让水更耐用……”他摇摇头,觉得这更玄乎。
“村长爷爷,”林晓晓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我知道很难。但老神仙既然给了我指引,我愿意试试。明天天亮,我想在村子附近转转,看看地势。另外……那些流民,硬挡恐怕不是办法,能不能……想办法安抚一下?哪怕每家每户凑一点点野菜根,熬一大锅稀得能照见人影的汤,让他们暂时吊着命,也比逼他们拼命强啊。”
她这是在委婉地建议“施粥”,哪怕是形式上的。一来可以暂时缓解冲突,二来,这也是积累“功德”的可能途径,或许对空间升级有帮助。
林有德诧异地看了林晓晓一眼,没想到这丫头不仅有胆识,还有点见识。他沉吟片刻,重重叹了口气:“也只能先这样了!我这就去安排几家凑点东西!晓晓,找水的事……你就多费心!需要人手就跟我说!”
村长来得快,去得也快,带着满腹心事和一丝渺茫的希望离开了。
屋里重新恢复寂静,张婆子看着林晓晓,眼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带着敬畏,甚至有点手足无措:“丫头……你……你真能找到水?”
林晓晓苦笑一下,拉着张婆子坐下,低声道:“张奶奶,我跟您说实话,老神仙的事,半真半假。但我确实有点特别的运气,也想为村子做点事。找水我不敢保证,但总得试试,总不能坐着等死。”
她这番半真半假的交心,反而让张婆子更加信服,连连点头:“对对,试试,试试好!丫头你是好心,老天爷会保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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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林晓晓几乎没怎么睡。村长的托付、流民的威胁、找水的难题,还有对灵泉空间更深层次的探索欲望,都在她脑中盘旋。
天刚蒙蒙亮,她就悄悄起身。张婆子已经把家里仅有的一个破旧竹篮和一把小锄头找了出来给她。
“丫头,小心点。”张婆子叮嘱道。
“嗯,我知道。”林晓晓点点头,将最后那小半块红薯掰下一半留给张婆子,自己揣着另一半和几根野菜,提着篮子锄头,走出了张家。
清晨的林家村笼罩在一片压抑的寂静中,村口方向隐约还能看到一些蜷缩的人影,那是被拦在外面的流民。村民们看到她出来,眼神各异,有好奇,有怀疑,也有几分昨日残留的敬畏。
林晓晓没有理会这些目光,她按照昨晚的想法,开始绕着村子外围行走,主要是观察地势和植被。她记得一些粗浅的找水常识,比如山谷洼地、植被茂盛潮湿的地方可能有地下水。
但她走了小半天,所见皆是龟裂的土地和枯死的草木,心也越来越沉。这旱情,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
临近中午,太阳毒辣起来。林晓晓又渴又累,找了个背阴的土坡坐下,拿出那半块红薯啃着。灵泉水虽然能恢复体力解渴,但她不敢多喝,以免引人怀疑。
难道真的找不到水吗?她有些不甘心地想着,下意识地将手按在干烫的土地上。
就在这时,一种奇妙的感应再次浮现!
不是通过视觉或听觉,而是通过与她手掌接触的地面,她隐约“感觉”到,在她所处土坡的下方深处,似乎有一股极其微弱的、若有若无的湿润气息!这股气息与她空间里的灵泉截然不同,更加稀薄、沉寂,但却真实存在!
是地下水脉?!虽然可能很深,但确实有!
难道……这灵泉空间,不仅自己能产水,还能感应到外界的水源?!
这个现让林晓晓心跳骤然加!如果这是真的,那找水的难题岂不是迎刃而解?
她强压住激动,正准备换个地方再仔细感应确认一下,忽然,不远处的枯草丛里传来一阵响动!一个衣衫褴褛、面色凶狠的流民猛地窜了出来,一双饿得绿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她手里还没吃完的红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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