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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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澄说：“咱们可以做藏在树林里的小屋，或是…秋日田野，也能用树叶拼各种各样的小动物，动画里那种漂亮城堡也行，还有挂满果子的丰收果园，这几种都很好看，安安喜欢哪个？”　　裴念安记忆力好，他牢牢记住杨澄说的几个选项，垂着小脑袋静静思索了许久。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认认真真开口：“我想做林间小屋。”　　杨澄微微一怔，原本他以为孩子会选择可爱的小动物，不由得轻声询问：“安安为什么选择小屋呢？”　　裴念安软糯地回话：“我喜欢房子。”　　“喜欢房子的话，那城堡不是更漂亮吗”杨澄温和反问。　　裴念安语气里带着一点委屈，抿了抿小嘴说道：“我不喜欢城堡，它太大了。”　　“大点的房子不好吗？”　　“大房子里住的人太多了，人多爸爸就要花好多时间去赚好多的钱才能养活大家，爸爸的时间都拿去赚钱了，就没有时间陪我了。”　　“我更喜欢小房子，小房子只住得下我和爸爸两个人，这样爸爸只需要养我一个就可以了，我很好养活，就只吃一点点……”　　“那爸爸就只要赚一点点钱就好，这样他就有时间陪我了……”　　：哥哥给你打气　　裴念安说的这些话，猛的戳的杨澄当场怔住，半晌回不过神。　　孩童的世界简单得只有方寸天地。　　他不清楚父亲手握偌大公司和各种产业，他每天不是别墅就是学校。　　所以才让他单纯认定，父亲整日奔波劳碌，全是为了供养这栋大房子里的所有人。　　小孩子的心思真的就是这么的简单纯粹，没有半分大人的复杂算计。　　看着孩子垂着脑袋、蜷缩在茶几和沙发之间小小的身躯。　　杨澄心底涌上一股酸涩，心口像是被一团软乎乎的棉花堵住，闷得难受，满心都是止不住的心疼眼前这个孩子。　　杨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思绪，平复好心情。　　他摸了摸裴念安的后脑勺，温柔笑着看向裴念安：“好，既然安安喜欢小房子，那我们就做一间只住得下安安和爸爸的林间小屋，好吗？”　　裴念安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杨澄抬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轻声道：“那我们开始动手吧。”　　安安没有再抬头看杨澄。　　只是缓缓伸出小手，目光落在桌上各种的材料上，静静的开始思考如何制作这幅只属于他和爸爸的林间小屋。　　杨澄安静陪在一旁看着，偶尔向安安提出一些建议，提供一点简单的小思路。　　可他心里那点酸涩怎么都压不下去，时不时望着孩子的小后脑勺走神。　　这时杨澄忽然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他和安安身上，他鬼使神差地抬头看向二楼回廊，恰好直直的对上裴司渊下垂的目光。　　杨澄就那样平静地望着裴司渊，不带任何情绪。　　两道视线隔着空气无声相撞。　　僵持片刻，杨澄先挪开目光，重新静静守在安安身侧。　　他在心底暗自警醒，自己只需好好照料孩子就可以了，其他的人……　　他不想理会。　　其实早在楼下两人分类处理手工材料时，裴司渊便已经立在二楼回廊上静静注视着。　　儿子刚才的那番话，他也都听到了。　　裴司渊搭在回廊栏杆上的手掌骤然收紧。　　沉默片刻，没再多停留，他头也不回的转身迈步书房。　　大约过两个小时过去，安安的拼贴手工总算大功告成。　　他小心翼翼双手捧着硬卡纸底板，眼底藏不住欢喜，转头望向杨澄：“杨澄哥哥，这幅画做得好不好？”　　杨澄笑着夸赞：“特别好看，哥哥给你打满分，没想到安安动手这么厉害。”　　安安瞬间更雀跃了，睁大眼睛追问：“真的吗？真的是满分吗？”　　杨澄心头也跟着软乎乎地开心点头：“嗯，满分，安安最厉害了。”　　安安小声说道：“那我想拿给爸爸看看，让他也瞧瞧我的画。”　　听见这话，杨澄下意识抬眼望向二楼回廊的方向。　　二楼回廊早已空无一人，他知道那个男人现在肯定待在书房处理工作。　　他收回目光落回孩子身上，心里不由泛起酸涩。　　回想这阵子陪安安做的画、各类手工，裴司渊无一例外的，看都没有看一眼。　　安安的欢喜就像一只萤火虫，用自己的期望发出最亮的光芒，兴冲冲飞到书房门前。　　可次次都撞上一片沉寂冰凉，冻的他光芒慢慢黯淡下去，只能垂着脑袋、带着失望独自归巢。　　杨澄伸手轻轻摸了摸孩子的头顶，笑容勉强：“安安这幅画做得这么好看，我们先小心收好。爸爸现在工作太多，现在过去会打扰到他，等他清闲下来，我们再一起去找他好吗。”　　安安脸上的欢喜淡了大半，肩膀微微垮下来，原本扬起的嘴角也跟着垂落了下来。　　捧着卡纸的小手微微收紧，垂下眼皮没有哭闹，只是声音低了一截：“爸爸又在忙吗？”　　他低头盯着画里那间只住他和爸爸的小屋子，眼底的光亮彻底暗下去，却还是懂事地点点头，重新将这幅树叶做的拼贴画放回了茶几上。　　“那我先收起来，等爸爸不忙了再给他看。”　　看着这么懂事的小孩子，杨澄心口一阵发酸。　　他微微俯身，轻轻将孩子揽进怀中，一下下温柔拍着安安的后背，安静安抚着低落的小家伙。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脚步声，二人一同抬眼望去。　　裴司渊的身影出现在二楼拐角，顺着旋转楼梯缓步走下楼。　　杨澄心头一动，立刻轻轻推了推安安，低声提醒：“安安，爸爸下来了，快把你的画拿给他看看。”　　安安重新伸手攥住茶几上的硬卡纸，望着裴司渊毫无波澜的脸，心底生出怯意，迟迟不敢迈步上前。　　裴司渊途经两人身侧时，丝毫没有停留，目不斜视，径直走进了厨房。　　厨房内传来他低沉的声音：“兰姐，倒杯水。”　　佣人很快端来一杯温水递到他手中，裴司渊靠在厨房冰凉凉的岛台边，握着水杯，慢条斯理地小口喝着。　　安安连忙转头看向杨澄，声音里满是害怕，害怕爸爸又是一副‘别来烦我’的嫌弃模样，将他赶走。　　“杨澄哥哥，我不敢。”　　杨澄轻声哄道：“安安别怕，勇敢一点好不好。”　　安安还是摇着头，不肯上前。　　“现在正是好机会，你走过去把画举到他跟前，爸爸就能看见了。难不成你想之后单独跑去书房找他吗？”　　安安小声嘟囔：“不想……”　　这时裴司渊的身影从厨房走了出来，杨澄见状轻轻推着安安，陪着他朝那人走过去，轻声鼓励：“加油，哥哥给你打气，安安是最棒的。”　　这下完全是被赶鸭子上架。　　安安一边有杨澄轻轻推着他，一边裴司渊正一步步走近，已经没有退缩的余地。　　他咬了咬下唇。　　索性鼓起全部勇气，双手捧着那张硬卡纸手工画，低头闭着眼睛，直直朝裴司渊高高举了过去。　　小嘴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裴司渊在他面前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儿子高高举着的落叶拼贴画上。　　画作挡着安安的小脸，看不见儿子的神情，他转而抬眼望向一旁的杨澄。　　杨澄察觉到那道视线要落过来时，慌忙偏开目光，只垂着眼盯着孩子的发顶。　　裴司渊静静看了杨澄数秒，才收回视线，淡淡话音落下。　　：这是个怎样无情的男人　　半晌。　　“很棒。”　　说完裴司渊径直绕过二人，再度往二楼走去。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二楼回廊，裴念安才回过神来，他兴奋地跺着小脚，拽着杨澄不停嚷嚷。　　“杨澄哥哥，爸爸他夸我了！说我的手工做得很棒！”　　杨澄笑着揉了揉裴念安的头发。　　“确实很棒，但是裴先生夸的应该不是这幅画，而是你，很棒的是你才对。”　　裴念安激动的一把抱住了杨澄的大腿。　　杨澄也顺势弯腰，轻轻圈住小小的人。　　次日清晨。　　裴司渊打理妥当一身装束下楼准备用餐，途经客厅，余光突然扫到了墙面上多出来一样东西。　　一副原木色崭新的画框端正挂在墙上，里面正是安安昨天做的树叶手工画。　　他停顿思索几秒，沉声开口：“来人。”　　女佣连忙快步走上前低头候着：“裴先生。”　　裴司渊目光落在画作上面无表情，语气听不出情绪：“是谁把画挂在这里。”　　佣人连忙回话：“裴先生，这幅画是杨先生陪着小少爷一起挂上的。”　　裴司渊蹙眉：“把画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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