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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文渊已经自觉地从剩下的烤鸡上撕了另一只鸡腿,正啃得满嘴油光。他一边嚼一边含含糊糊地嘟囔:“完了,彻底完了。这和尚没救了。” 他啃完一根鸡骨头,忽然想到什么,嘴角慢慢翘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如果被辰星予知道她费尽心思想要得到的人。 其实喜欢的是妖,还是个男狐狸精,那得气得吐血。想想都有点爽是怎么回事? 正想着曹操,曹操的人就来了。 拾翠提着食盒穿过营地时,篝火的光映在她脸上,照出了几分犹豫。 她家殿下让她来给无念大师送糕点,但以她对无念大师的了解,尤其是在经历了长公主院子里那一晚之后,无念大师大概不会收。 她走到梵无念面前时,梵无念正撕下毒发 听到帘子响,她转过头来,目光在拾翠空着的手上停了一下,声音平静:“他收了?” “回殿下,” 拾翠低下头。 “无念大师说已用过晚膳,没有收。是秦都督收的,秦都督说很喜欢。” 辰星予把茶盏搁在小几上,杯底磕出一声轻响。她沉默了片刻。 “他马车里有什么?” “回殿下,无念大师身边只有一只狐狸和一只兔子,马车里没有其他人。” 没有其他人吗?那个在北境替他解毒的人,没有带回来? 辰星予没有再问什么,抬手示意拾翠退下。 拾翠躬身退了出去,帘子落下时,她看到殿下又端起了那盏凉透的茶。 ………… 秦文渊知道梵无念中了红尘引,从辰星予院子里那一晚之后,他把日子算得清清楚楚。 所以回程这一路,他每天都在催队伍加快速度。 天不亮就拔营,天擦黑才扎寨,连午休都缩成了半个时辰。 有缉妖使私底下嘀咕。 “秦都督怎么比来的时候还急?” 被秦文渊听见了,踹了一脚。 “北境快要下雪了,不走快点等着被埋?” 其实所有人都知道,队伍早就离开北境地界了,就算下雪也追不上他们。 只有秦文渊自己知道他在赶什么。他要在梵无念毒发之前回到皇城。 出了北境,过了苍岭驿,能换快马。 按他的计划,在毒发之前赶回皇城是绰绰有余的。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先是队伍里几匹马在离开苍岭驿之后水土不服,拉了两天稀,换了马又耽误了一天。 然后是辰星予的马车轮子在过一段碎石路时卡进了岩峰,折腾了一早上才弄出来。 秦文渊蹲在路边看着禁军们七手八脚地推车,心里把能骂的人都骂了一遍,面上还得端着都督的沉稳。 距离回到皇城还有两天路程。 这天傍晚,太阳才刚落山,天色便迅速暗了下来。 西边最后一缕霞光被云层吞没,整片白桦林沉入一种灰蒙蒙的暮色里。 队伍正沿着官道穿过一片稀疏的白桦林,秦文渊骑在马上正盘算着今晚要不要再多赶一个时辰的路。 忽然听到身后梵无念的马车里传来一声响动,像是有人用手扣了一下车璧。 他立刻勒住马,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然后他翻身下马,快步走到梵无念马车前,掀开车帘一角。 车厢里,寻九正窝在软垫上睡觉,尾巴搭在梵无念腿上,灰兔趴在他的旁边,两只长耳朵耷拉着。 梵无念靠坐在另一侧的车璧上,手里攥着那串菩提子佛珠,指节泛白。 他面色还算平静,但额角已经沁出一层细密的薄汗,锁骨上隐约可见一层极淡的潮红正往领口蔓延。 他的呼吸比平时重了几分,但看向秦文渊的目光依然清明。 秦文渊一看就知道,毒发了。 他什么都没问,放下车帘,翻身上马,目光迅速扫过官道两侧的地形。 左手边是一片白桦林,右手边是一片荒草地,前方不远处有一块平缓的空地,靠着一面断崖,避风,不远处还有一条浅溪。 他抬手指向那块空地,语气比平时短促了几分。 “就在前面空地上扎营。今晚不走。” 缉妖使们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都督突然改变主意,但听他这个语气,没有人敢多问。 几个缉妖使率先翻身下马,牵着马匹往空地走去,开始清理地面、砍柴生火,搭建帐篷。 秦文渊骑马停在原地,看着队伍从他身边缓缓流过。 他的目光在辰星予的马车上停了一瞬,帘子垂着,没有动静。 他收回目光,再次翻下马,走到梵无念的马车旁,亲自接过马缰。 将马车缓缓牵引到空地最靠里的角落,停在断崖下方,背对着整片营地。 然后跳下车,把缰绳栓在一棵白桦树上,对着车厢低声说了一句。 “到了。周围我清场。” 说完便转身走回营地中央,开始安排值夜的人手。 寻九正睡着,忽然觉得越来越热。 不像是篝火那种暖洋洋的热,是从身边人皮肤底下蒸出来的,隔着衣料都在发烫的热。 他迷迷糊糊把搭在梵无念腿上的尾巴收回来,翻了个身想继续睡,尾巴却被一只滚烫的手攥住了。 他睁开眼。马车里的油灯还亮着,昏黄的光填满了狭小的车厢。 梵无念靠坐在车璧上,垂着眼,汗水浸湿他僧袍的衣襟。 他的呼吸比平时重了不止一倍,锁骨上方那片从领口蔓延出来的潮红正一寸一寸往耳根爬。 油灯的光在他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将那道极力克制却压不住的潮红照得分明。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地承受着。 寻九瞬间清醒了。 他化成人形,白发垂落在梵无念膝上,抬手抚上他的侧脸,烫得惊人。 他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夜风灌进来,带着松脂和干草的味道。 马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秦文渊赶到了离营地最远的角落,背靠着一面断崖,四周全是黑黢黢的白桦树,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远处,秦文渊靠在一棵老松树根上,面前升了一小堆篝火,火光映在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但坐的位置恰好把通往这辆马车的所有方向都挡住了。 灰兔在软垫上急得转了好几圈,两只长耳朵甩来甩去,三瓣嘴叽叽咕咕叫唤不停。 寻九没空跟它解释,一只手拎起它的后颈皮,掀开车帘,朝秦文渊的方向一丢。 “麻烦照看一下!” 秦文渊伸手接住,低头看了看怀里这只还在瑟瑟发抖的灰兔。 灰兔也抬头看着他,三瓣嘴动了动,发出一声细微的叽咕声。 一人一兔对视了一瞬,秦文渊把兔子往自己怀里一揣,靠在树根上,面无表情地挪了挪身子,换了个方向。 灰兔从他怀里探出半个脑袋,还想往马车那边看,被秦文渊一只手按了回去。 他又沉默了片刻,低头看着怀里这只还在发抖的灰兔,抬手顺了顺它背上的毛,动作生疏却放得很轻。 车帘落下的那一刻,寻九转过身。 “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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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示本文总体权谋,有部分玄学设定,谨慎观看!!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悲剧是每个乱世结束丶盛世伊始必演的一出悲剧。不杀功臣的皇帝绝对不是个好皇帝。姚复的心肠早已在连年的征伐中渐冷渐硬,在权力与情义的战斗中,默许了应瑕将从前同生共死的兄弟们扣押在了宫中。他觉得良心不安,却又不想放弃权力。那颗多年前种下的因,终于趁着高高在上的皇帝心绪杂乱开了花结了果。殿下,陛下已经昏迷三日了,再这样下去内侍垂着头,甚至不敢擡头看一眼屏风後皇帝发妻的剪影哪怕一眼。应瑕坐在屏风後,强忍下心中的担忧悲伤与恼怒,终于尽量平静地说传旨,陛下害了风寒,休朝十日,丞相监国。紧接着,她站起身来,随意叫了两个宫女,去了关押犯人的宫殿。送来的有十几块木牌,十几杯鸩酒。高高在上的皇後俯下身子,轻轻抚摸了一下韩玉筝怀里的小女孩柔嫩的面颊,语调温柔地说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要麽死,要麽随我入局去救皇上。功臣们齐齐叩首,随後接过了托盘里的木牌。白衣白发的仙内容标签强强升级流古代幻想玄学正剧先婚後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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