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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夏朗正在自己的宿舍里午睡。走廊里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如山响般的敲门声“咣咣”响了起来:“夏队,夏队,快开门啊,夏队,有好消息啊!”
“吱——呀——”门打开了,夏朗睁着惺忪的睡眼:“干什么呢?这好不容易眯一会儿,又让你吵醒了。”
来人正是穆奇,他兴冲冲地说道:“王克俭回来了,我们已经把他控制住了。”
夏朗一听便来了精神:“他人呢?”
“正往这边走呢,我先回来跟你说一声。”
夏朗马上冲出了宿舍。换好了警服,来到了留置室,开门便看到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儿坐在那里。这个老人西装笔挺,领带鲜亮。一头雪白的银发,一张国字脸写满了不悦。两只手拄着一根拐棍。虽然看上去有七十多了,但是面色红润,尤其是两只眼睛,透露着生意人独有的精明。
“你好,是王克俭?”夏朗走过去,坐在了他的对面。
王克俭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年轻人,鼻孔里发出了“哼”的一声,怫然说道:“明知故问,你们为什么把我带到这儿来?你们知不知道,我一分钟耽误多少生意?你去把老庞给我叫来,我亲自跟他说!”
庞仲贤是离火市的公安局局长。夏朗听到他的话后,不为所动:“王先生,你呢,先不要着急。我们只是想把事情搞清楚,只要你肯配合我们,花不了你多少时间的。”
王克俭瞪着他:“你们找我来究竟是什么事?要是小事的话,你们直接找我律师谈。”
“有一个女人被人杀害了,这个女人叫……梁——凤——玲。”夏朗一字一句地说出了这个名字,他同时观察着王克俭的表情。
当王克俭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竟然是一副不解的神情。
夏朗于是说道:“她还有一个艺名,雪儿,以前是云海间的失足女。”
“什么?!”王克俭激动之余,一下子站了起来。
夏朗只根据这一动作,便判断出了王克俭的夫妻关系并不好。他之前已经去了王克俭的家中,还就梁凤玲惨死一案询问了他的太太。但是王克俭这时候的反应,明显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看来,王太太并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他。
王克俭的情绪有点儿激动:“她是怎么死的?什么时候死的?”
夏朗说道:“王先生,你先不要激动,先坐下来。”随后,他把案情简单地说了一下。
王克俭听后,十分震惊,他抓着拐棍的两只手张开,又握紧;又张开,又握紧……如此反复了许久,他的口中呢喃着:“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根据我们之前掌握的情况,你和梁凤玲一度走得很近。”
“是……那个女人……简直是个怪物。”
夏朗皱起了眉头,看着王克俭,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
王克俭从衣兜里拿出一盒香烟,哆嗦着从里面摸出一支来,点燃后吸了一大口,然后才缓缓说道:“那个女人,只要是跟她接触过的男人,都会被她迷住。”
夏朗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王克俭的讲述。
王克俭是离火市最大的船商,有船王的美誉。生意做得如此成功,平时的应酬自然也少不了。而云海间,无疑是这些人应酬场合的不二之选。王克俭光顾云海间已经有很长时间了,云海间刚刚成立不久,他就在里面办了一张五百万的会员卡。除了自己的爱好、应酬的需要外,云海间的一个股东还是他的生意伙伴。
王克俭自己也承认,云海间花了很大的功夫,来讨得客人的欢心。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问夏朗:“年轻人,你有没有去过那里呢?”
夏朗笑了一下:“去过,不过是带着人去查封那里的。”
王克俭没有因为夏朗的戏谑言语而生气,他只是感慨着说道:“幸亏你没有去那里,要不然……会上瘾的。”
夏朗没有把这些话当真,他觉得,出入高级会所怎么可能上瘾呢?
接下来,王克俭便讲述了云海间的故事:云海间开业的时候,王克俭还是剪彩的嘉宾之一。他的生意富有四海,去过不少类似的场合。可是当他一跨进云海间的时候,他就被眼前的场景震慑住了。
云海间,这个名字恰如其分。在那个神秘的大厅里,烟雾袅袅升起,恰如云海遨游。
以往的会所中,无非是什么宫廷式,恨不能全部用黄金来打造。王克俭觉得简直俗不可耐。可是来到这里,他有了一种人间仙境的感觉。再加上那几位身材惹火、穿梭于云雾间作侍女打扮的女子,他竟然有了一种当神仙的感觉。
“云海间这一招确实高明,打破了我们这些人固有的思维认知。就像是……带我们见识到了新的世界。这种感觉,彻底抓住了客人的心理。”王克俭由衷地叹服。
至于里面的服务,更不用说了。只要你出得起钱,就算是要在里面称王称霸、当皇上当神仙都行。王克俭举了一个例子,在云海间,有一个外省来的富豪。这个富豪身价百亿,有特殊的癖好。而当时,他拍出了五十万,云海间的那些女的争先恐后地往上拥。
王克俭掐灭了香烟,看着夏朗说道:“你一定觉得我们这些人简直是不可理喻,是?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我们这类人,现在不知道有多少普通人羡慕着。他们觉得富豪生活是最好的,要车有车、要房有房、要女人有女人,但其实不是这样的。我们每天都是战战兢兢地过日子,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倾家荡产。15年股市崩盘的时候,我的一个生意场上的朋友跳楼自杀了,欠下了几个亿的外债。当时在他的葬礼上,还有债主不断地来生事。我们几个老家伙都没有说话,所有人都怕啊。怕有一天自己也是这个下场。”
王克俭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接着说道:“每次要在文件上签字,我的手都是抖得。我花了四十年的时间才有今天,我不能失败,不能出错!一个决策,决定着几千人甚至几万号员工的生死。这种压力,你们又怎么能明白呢?”
“所以,云海间就成为了你们排解压力的地方。”夏朗接着他的话说道。
“能做神仙,谁愿意做个凡人呢?我们也曾经聊起过这个地方。还是老刘说的对啊,他说,云海间就像是一个装着海洛因的潘多拉魔盒,一旦见识到了她的魅力,就算是神仙也抵挡不住诱惑。”王克俭抬起了头,精明的目光忽然变得混沌了,他觑着目,似乎又回想起了云海间里逍遥放纵的生活。
“在那里,你认识了梁凤玲?”
王克俭回过神来,缓缓点了点头:“那天,我和朋友去云海间。他们说这里来了一个新人,很厉害。但是我说句心里话,我去那种场合是不愿意找新人的。她们一般都不知道怎么陪好客人。所以我就点了一个认识的,而我那位朋友,早就预约了梁凤玲。那时候我只知道她叫雪儿。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呆住了。这是一个……”他想了半天的措辞:“尤物。见到她的时候,我才明白了‘人间尤物’这四个字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最后竟然笑了一下:“太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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