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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句“你谁啊?”把眼前的老仆震在了原地,他抬眼看了看二少爷,殷怀安眼里的陌生怵的他一惊,想起从前殷怀安和伯爷的不愉快他完全没往殷怀安真的不认识他的方向想,反而以为他是在和老伯爷怄气。
“少爷,我是徐清伯爵府的管家徐云啊,您小的时候我还照看过您呢。”
殷怀安扫了他两眼,徐清伯爵府?是了,上次阎妄川说过原主的爹是徐清伯爷,他穿过来这么长时间,和那伯爵府上没有半点儿的往来,伯爵府好似也当没他这号人似的,怎么如今他这刚打了仗,升了官,这原主爹就想他了?
他都还没倒出空来好好查查原主和徐清伯爵府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这爹就送上门来了。
“有事儿吗?”
殷怀安面上没什么表情,徐云见他的表情好似就像是一个陌生人一样心里咯噔一声,这位少爷脾气自小就倔,不然也做不出独自叛家出府的事儿来。
“少爷,是您父亲和祖母想您了,您这大战归来也不曾回家看看,伯爷和老夫人都惦念您可有受伤,今晚夫人亲自下厨,就等着您回去吃个家宴。”
听着倒是挺合理的,殷怀安不出声,喜平却在之前奉阎妄川的命令查过殷怀安和伯爵府的过往,此刻没什么好脸色,看都没看那个管家一眼,只拱手给殷怀安施了一礼:
“殷大人,王爷说有要事和大人商议,若无要紧事儿,还是先回府吧。”
殷怀安看出喜平的态度不对,那边徐云一听说这焰亲王有事儿找殷怀安商议,再不敢多出一声,别说是他,就是他们家老爷来了谁敢和如今的摄政王抢人?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殷怀安上了王府的车架。
殷怀安掀开车窗,看向骑马在外面的喜平,咕哝一声又没开口,他什么都不记得的事儿还是别往外说了,回去问阎妄川吧。
此刻书房中,兵部尚书赵纹成坐在阎妄川桌案下手,一张老脸都是难色:
“王爷您常年署理军务,下官不敢隐瞒,西南边军所在之地距中枢千里之遥,且多山脉阻隔,军中逃兵,兵猝者的数目不小,边军将领次次上报的数实则为虚,多出来的虚数都是用来吃空饷的。
早在先帝在时,臣就上奏派督军钦差钦点兵将数目,只是那等边陲之地,匪患横行,钦差去那山高水远的地方一来一往少不得依仗边军接应护送,哪个敢轻易得罪边军将领啊?如此一来,次次都是抓小放大,以至于如今,下官虽为兵部尚书,却连南境边军究竟有多少兵马都说不准,还请摄政王降罪。”
说着赵纹成就拜了下去,阎妄川抬眼:
“赵大人快快请起,我父亲还在的时候和大人相交莫逆,我知大人讲的是实情,不曾搪塞,这些年大梁南境安稳,少有战事,边军懈怠,这也并非您一人之过。”
他心里清楚边境将领有多少种办法可以应付朝廷派去的督军,好吃好喝的伺候,再贿赂上大笔银子,若是来者颇有气节不肯受贿,就南境那等烟瘴之地,想要一个督军病死实在是太容易了,即便朝廷走马将,换上来的新将领要不了多久,依旧还是会走前人老路。
赵纹成起身开口:
“王爷,如今大敌当前,军纪是不可不整了,南境军野马惯了,应付钦差的把戏一箩筐,如今怕是也唯有您能压住那些将领。”
焰亲王府世代掌军,北境军更是因为北边那一直不省心的邻居而常年备战,无论是武械装备还是铁血的意志都是大梁军中最强的,所以也唯有阎妄川能收拢南境军备,与洋人一战,也正是因为如此,赵纹成是双手赞成阎妄川摄政的朝臣,毕竟身为兵部尚书,谁希望脑袋顶上的是个只知道议和的草包呢?
殷怀安回到院子的时候,正巧这位老大人出来,殷怀安不认得他,但是赵纹成却笑呵呵地看过来:
“早就听说了小殷大人那次在城楼之上的战绩,今日一瞧,果然有当年威远将军的风采。”
殷怀安看他朝服的样式就知道是个大佬,正犹豫怎么开口,阎妄川便从屋内踱步而出,开口为他介绍:
“这是兵部尚书赵大人,与你外祖父曾在军中有袍泽之谊。”
殷怀安立刻有模有样地见了个晚辈礼,赵纹成笑呵呵的受了礼:
“王爷这可是过誉了,我从前在威远将军帐下历练,多亏威远将军看顾,小殷大人果然有其外祖遗风。”
从前殷怀安倒是不曾多想,如今却回过劲儿来,在这个出身更倚靠父族的时代,阎妄川介绍他身份的时候第一个提及的是他外祖父威远将军,这位兵部尚书也是见面就夸他有外祖风采,可见他那个亲爹肯定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点心了。
阎妄川看着一身纯白狐裘的人就想起昨晚的事儿来,有些不自在地转身回了书房,而喝断片儿的殷怀安完全没察觉他的变化,跟着也进了屋,就着桌子上的杯子就倒了杯水喝,边喝边出声:
“刚才徐清伯爵府的管家到了火离院去堵我,被喜平给挡了回去,你快给我讲讲,我和那伯爵府是不有什么过节?”
殷怀安抬头,就见阎妄川在桌案上一堆的奏折中翻翻找找,最后找出了一封奏折递了过来,殷怀安接过来,这是他那便宜爹上的折子?
“你看看。”
殷怀安只翻开了一瞬,瞧着那平次对齐,极尽彰显文采的折子第一行就有三个不认识的字,立刻眼睛疼了,眉头也皱了起来,写的什么玩意?他不好直说他不认字,只好忍着头疼的大致看了一遍,忽略了乱七八杂一堆堆砌的华丽辞藻和拍阎妄川马屁的话之后,终于算是读出了一个意思。
就是他那二弟已经17岁了,有乃兄之姿,想要为他在御林军中谋个差事报效朝廷,话里话外还想要个有级别的小官当当,他拎起这封奏折,抬头看向阎妄川:
“这里说的乃兄不会是我吧?”
阎妄川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
“靠,难怪这寻常人影的都不见的人,今天说想我了,要是我没记错,这个二弟不是我同母弟弟吧?我和徐府是有什么过节吧?”
阎妄川前些日子才查了查徐清伯的府内事儿:
“你母亲是徐清伯的原配夫人,育有一子一女,可惜你上面的姐姐早夭,留下的血脉就剩下你一人,如今的继夫人是你爹的表妹,你娘去世后被扶为正妻,如今她的长子殷怀路也算是嫡子,你娘走后,你爹想要越过你将爵位给你这个二弟。
但是你母亲是威远将军独女,虽然人不在了但是军中故旧不少,想要越过你传爵位给继夫人的孩子难上加难,唯一的办法就是你犯错,分府,后来他真的找到了个由头,就是你不肯入国子监读书一门心思研究奇巧,他便借着这个由子训斥你不尊父命,你也是个硬骨头,当下分府别居,因此还被御史参了不孝之罪。”
我靠,听到这里殷怀安的血压都高了,真是有后妈就有后爹,古代最重视孝道,他傻.逼爹真是为了小儿子连大儿子的命和前程都要毁了。
“那后来呢?我被治罪了吗?”
“后来是秋正和上书和先帝陈情,言说你资质非常,要收你做关门弟子,火离院本就与其他衙门不同,颇为看重资质和传承,秋正和当年就颇得成帝看重,年纪大了又从未收过关门弟子,第一次张口就要你传衣钵,先帝便许了他,从此你就搬离了伯爵府自立门户。”
殷怀安一把撂下了茶盏,气的胸口起起伏伏的,冷笑一声:
“伯爵府都是一堆什么东西?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玩意,现在怕是看我得了点儿微末军功,又傍上了你这一颗大树想着捞好处了,我靠,真是越想越来气。”
阎妄川在听到傍上他这颗大树的时候神色有些微妙,殷怀安气的头顶都要冒烟:
“你怎么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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