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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内,顾云冉正在为宋鸣羽的手臂换药,而坐在榻上的宋鸣羽脸别过去,看都不敢看一下伤口,细看神色略显屈辱。
“虽然深了一些,不过好在伤口没毒,但是伤到了骨头,这固定的板子不能动,这些日子万不要再弄伤了。”
顾云冉虽然这样交代,但是面色上不见任何焦急,寻常在军营中这样的伤势根本都不会送到他面前,自有军中的军医医治,而她一大早出现在这里,是因为宋玉澜起了身就不放心宋鸣羽的伤,生怕他起了烧,或者再弄伤了手臂,非要她过来看看。
她说完扫了一眼宋玉澜,就见早晨急切要过来看弟弟的人,此刻坐在一旁反倒是神色浅淡,仿佛真就是随意过来看一眼一样,只是得忽略他那比宋鸣羽还要难看的多的脸色。
殷怀安站在一旁,想起昨晚的场景,忍不住出声:
“你是二愣子啊?昨晚要不是王铁蛋及时救了你,你这条胳膊就没了。”
宋鸣羽昨晚是一股心气想着立功去的,此刻面子已经挂不住了:
“我这是身先士卒。”
宋玉澜撂下茶盏,撩起些浅薄的眼皮:
“你这是匹夫之勇。”
宋鸣羽憋屈了一晚上,他怒目瞪着宋玉澜,他就知道他这么早过来就是来看他笑话的,此刻早就气的炸了肺:
“我好歹有勇,我打伤了好几个山匪,还活捉了两个,你就是一个只会躲在大帐中的病秧子,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
殷怀安上去就捂住了宋鸣羽的嘴,他真是服了,这小子看不出来宋玉澜这大清早顶着这么差的脸色过来看他是关心他吗?
“唔唔唔...”
宋鸣羽一只手臂不敢动,只能在殷怀安的手上挣动。
“你快闭嘴吧,再废话我就给你送回京城。”
殷怀安瞪了宋鸣羽一眼,又看了看宋玉澜的脸色,果然那人身上的血色更少了一些,手臂撑在扶手上,好像这般坐着都有些吃力勉强。
宋玉澜缓了缓心神,对于宋鸣羽这直戳肺管子的话也似乎习惯了:
“殷大人这么早过来是有事儿吧?”
殷怀安看着宋玉澜竟然看出来他过来不是看宋鸣羽而是来找他的,感叹于这人的玲珑心思,又瞥了一眼被他捂着嘴还在和猹一样挣动的人,第十八次怀疑起了这两兄弟有没有抱错的可能,基因的参差真的就能这么大吗?
“王爷,昨日山上山寨的情形您也瞧见了,辰州军中竟将士兵逼到了如此地步,若是将其按照其他山匪处置也有些不公,所以我想结个善缘,而且我料想其余州府的军中恐怕也好不到哪去,这山上落草为寇的山匪,少不得是从军营中出去的逃兵。
如今焰亲王重整南境兵马,这山匪也是不可忽视的力量,此次去松江府,我不想走水路了,我准备带人沿着陆路走,或许有些不一样的收获也不一定,只是王爷身子不好,所以要不您先沿着水路而下,我随后就到。”
他能看出来宋玉澜的身子在行军途中还是吃不消的,水路安稳,又省了颠簸,对他算是稳妥的出行方式,后面的山路他准备自己走。
却不想宋玉澜直接开口:
“这事儿焰亲王不会同意的,殷大人是准备先斩后奏吧?”
殷怀安摸了摸鼻子,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宋玉澜:“南境地形复杂多山,确实有一些从军中而出的逃兵落草为寇,但却不是各个山寨中都有一个卢展,那些兵将在没了退路时什么都做的出来,殷大人此行太过冒险。”
殷怀安微微沉默了一下,他自然知道昨日那山寨中能那样有秩有序少不了卢展的引导,他不会天真的以为南境所有的山上都有一个大同社会,但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舍不得山匪这股力量,而且抓了山匪,也是抓了南境军营将领的短,阎妄川那边的压力也小一些。
“我知道,但我还是想试试,就当是练兵了,对上洋人的危险可比山匪高多了,若是这些精兵悍将连山匪都对付不了,那也就不用打洋人了,直接收拾收拾回家抱孩子得了。”
宋玉澜沉默了片刻,殷怀安身上有一种少见的轴劲儿,还有一种莫名的自信,不过这种自信却不让人生厌,反而是会让人有一种他总是有底牌没出的感觉。
“我与殷大人同行。”
殷怀安皱眉:
“王爷,山路艰险,路上少不得战事,您还是...”
真不是他小看宋玉澜,他反而挺佩服这人的心智手段,只是这人再是有一个七窍玲珑心也还是有这么一副弱不禁风的身子,这路上他是真没谱。
只是不等他说完就被宋玉澜打断了:
“殷大人如今只是五品官衔,虽然得摄政王看重,但是南境的这些山匪却未必晓得这些,本王到底是一品亲王,这身份南境诸君将领总还是有所忌惮的。”
殷怀安沉默了一下,确实五品官的分量和当朝一品亲王差了不少,一个王爷死在了哪个地界上,哪个地界的官员上上下下都要倒霉,但是五品官却是可有可无,这身份对山匪也同样有威慑。
“殷大人是为了朝廷,本王也是为了朝廷,况且,我与焰亲王自幼相识,我同行,他或可放心,我若走了水路,他怕是立时就要来抓人了。”
说完宋玉澜难得有些揶揄地看向了殷怀安,殷怀安听旁人调侃他和阎妄川,有些不好意思,不过片刻,他又坦然了,日后这事儿知道的人多了,没啥可不好意思的。
阎妄川信件到的时候殷怀安已经拔营继续前行了,且当机立断地换了路线,不再冲着水路走,而是沿着洞庭湖以南继续向东,一路排场极大,伪装成了一个富得流油的商队,生怕沿途的山匪不知道他们多富有。
山中本就交通不便,十里不同音,殷怀安就占了这个信息交流极其落后且各个山匪之间又各自竞争并不协作的便宜,招摇过山,前一个山头的山匪刚刚被削,消息还没有传到另一个山头,他们就已经收拾行囊准备被另一个山头的山匪继续“打劫”了。
就这样,一路走一路被“劫”,一路收拾,他手下的王铁蛋穿最好的装备,打最不入流的山匪,这辈子都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每天睁开眼睛就是干。
有些真的鱼肉乡里的山匪,殷怀安也绝不容情,按着大梁律例,该杀的杀,他知道这个时候手软没有任何好处。
阎妄川那信件上轻飘飘的阻拦,根本就被殷怀安当成了废纸,看过就过了,倒是阎妄川画的画他贴身放在了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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