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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里殷怀安揉着脑袋醒来,望着马车的棚顶他蹭的一下坐了起来,四周看了看之后推开车门,门外是常在阎妄川身边的几个亲兵:
“殷大人您醒了?”
殷怀安脸色铁青,瞬间想起来昨晚阎妄川那殷勤端茶递水的样子,牙都直痒痒:
“阎妄川,走多久了?”
那亲兵一缩脖子,想起自家王爷交代的话还是硬着头皮出声:
“已经走了一夜了,王爷说这次是他不对,等他打完仗回来大人您想怎么罚他都行,这是王爷给您留的信。”
殷怀安三两下拆开了信,正准备看他的狡辩之词,结果第一张信纸就是一个小人张着手臂要抱抱的样子,大大的眼睛眼泪汪汪的,画的正是阎妄川自己的样子,殷怀安...
第二张纸才是信件,前半张都是插科打诨求饶的话,到了后面才有几个正题:
“怀安,我并非刚愎自由,此战关乎南境防线的成败,我是主帅必须立在阵前,若是赢了,防线以北洋人再难踏足,若是输了防线必会溃退,我只能收缩防线让出云南,贵州已经收回来的领土。
南昌还需你坐镇,所以,不得不出此下策,等我打完仗你想怎么收拾我都行。”
殷怀安在亲兵忐忑不安的目光中收回了信件:
“换马,去南昌。”
现在不是和姓阎的算账的时候,现在赶回去也未必能帮上什么忙,但是回南昌,他可以再搞出点儿东西来。
殷怀安骑在马上一路疾驰,似乎只要快一点儿就空不出功夫去想红河的战局,一夜已经过去了,胜负到底如何,阎妄川有没有受伤,这些他都不敢想。
此刻红河沿岸遍地都是尸首,有穿着盔甲的洋人的,也有大梁的,河堤边的土都是红色的。
这一战谁也没能占到便宜,却也没有落的下风,洋人昨夜仿照殷怀安之前做的火鸢飞来的时候,被黑甲卫用绑着火药的剑弩射了回去,纵使如今火铳已经装备军中,但是黑甲卫始终没有落下弓弩的训练,一团团火在天空中炸响。
从火药对峙,到面对面的冲锋,再到近身肉搏,黑甲卫抗在前面,弓弩虽然粉碎了洋人的先手,但是在洋人装备的机甲面前,纵使黑甲卫穿着改装过的甲胄也还是吃亏。
阎妄川亲到阵前,他看着倒下的黑甲卫攥紧了拳头,紧紧咬着牙根,但却没下令撤退,该用的招已经用了一轮,短兵相接已避无可避,第一战,他必须要把洋人的精气神打下去。
黑甲卫的悍不畏死让仗着机甲护身的洋人也开始胆寒,他们仿佛达不到尽头,一个倒下了还有一个,而且大梁的火器相比两年前要强了不止一点儿,机甲带来的优势开始已一种极为缓慢却有效的趋势溃散。
日头渐渐升了起来,阎妄川看出了洋人锋芒开始变弱,立刻用旗语传令,让黑甲卫诈降,有敌去炮阵。
洋人昨晚已经看出阎妄川诱敌的意图,也成功避开了地雷区,但是如今已经打了一夜,他们挺不住,伤亡更大的大梁士兵也挺不住,这个时候黑甲卫露出疲态才没有多加防备。
火炮吞吐的火舌将洋人先头这几十个机甲兵全部吞并了进去,洋人开始后撤,持续了快一天一夜的大战宣告暂停。
残阳之下的战场将所有人的身上都披上了一层霞光。
阎妄川下令扎营,先救治伤兵。
营帐内乱而有序,一台一台的担架往医帐里面送人,阎妄川从战场上下来没有片刻地听下面的人清点人数,报战损,转眼间天已经黑了下来。
深夜的大帐中只在桌案处亮着一盏灯,曹礼路过大帐看着亮灯伸进来一个脑袋,帐内,阎妄川一身玄色中衣坐在桌案后面,神色冷凝地盯着桌面上的东西:
“王爷,这么晚您还没睡啊。”
阎妄川抬头,眼底的疲色被重新掩饰回去:
“曹将军,进来吧。”
曹礼探头看了看他桌上的东西,正是今天的战报,他心头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
“王爷,洋人那身铠甲实在是厉害,我们多损了些人也不是您的错。”
今天是打了胜仗,但是战损比却快到三比一了。
曹礼今天算是真正见识到黑甲卫的铁血奋勇,纵使前方死路,只要主帅一声令下也会义无反顾地冲上去,就是这样一支放在大梁到哪里都是横扫的队伍对上洋人,也要付出这样惨烈的代价,若是换成了南境任意一只守军,只怕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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