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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知道啦!”秦浩然应着,两人的身子就钻进了竹林。
两人挑那些不老不嫩,粗细适中的竹子。
秦浩然扶稳竹子,双手抱主干中下部,避免晃动,秦禾旺用斧刃斜向砍击竹根,先砍出浅槽,再逐步加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倒了几根,又吭哧吭哧地拖着竹子往回走。
一路上,汗珠子顺着下巴颏滴进土里。
把竹子拖回院子时,正好碰上大伯秦远山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看着地上那几根青竹,秦远山愣了一下:“浩然,禾旺你两弄这玩意儿干啥?当柴火烧可惜了。”
秦浩然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和泥道子,喘着气:“大伯,我想请您帮忙做几个笼子,就是那种…那种口小肚子大,里头带倒刺的,拿去水沟里捉鳝鱼!”
“捉鳝鱼?”秦远山眉头又习惯性地皱起来,“那东西精得很,泥鳅似的,不好弄。费这劲干啥?”
秦浩然赶紧说:“能卖钱!镇上馆子收!我打听过了!就算卖不掉,咱自己吃也能添个荤腥,给大伯和大伯母,还有哥和姐补补身子!”
这时,堂哥秦禾旺眼睛放光,附和道:“爹!做笼子捉鳝鱼,这个好!我知道村东头老水沟那边鳝鱼又多又肥!晚上我去下笼子!”
他拍着胸脯,跃跃欲试。
秦远山看着儿子那兴奋劲儿,又瞅瞅秦浩然那一脸认真不像开玩笑的样子,心里掂量起来。鳝鱼确实是个肉味,自己家也好久没有荤腥了。
平时农闲也有人去摸,但效率低。要是真能用笼子捉,倒是个来钱的路子。他蹲下身,摸了摸那几根竹子,材质还行。
秦远山吐了口唾沫在手心,搓了搓:“成吧,就当陪你们小子耍耍。禾旺,去把我那套破篾刀找来,再搬个矮凳来。”
秦远山年轻时候跟人打过短工,学过几下竹编的手艺,虽然不算顶尖,但做几个简易的鳝鱼笼还是不在话下。他按照秦浩然连说带比划的样子,其实就是一种入口有倒须、鱼进去就出不来的地笼。
开始破竹、削篾、编织。秦浩然就在旁边打下手,递个竹篾,扶稳笼身。秦禾旺更是兴奋地围着转,问东问西,时不时还想上手,但就是一个帮倒忙的主。
忙活了大半天,日头都偏西了,十个看起来歪歪扭扭却结结实实的鳝鱼笼总算做好了,摆在地上,歪七八六的一点也不美观。
笼子有了,还得有饵。鳝鱼最爱吃腥荤,尤其是蚯蚓。秦浩然想起前世在乡下的土法子,便拉着秦禾旺,拿着个小破锄头和一个缺了口的瓦罐,跑到村子堆放夏肥(沤肥)的大土坑旁边。这里土质黑肥,潮湿透气,是蚯蚓最爱待的地方。
“哥,先别急挖。”秦浩然拦住抡起锄头就要刨的秦禾旺。他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竹筒,里面是刚刚偷沥出来的一点淘米水。把那点发白的汁水,均匀地洒在一小片看起来特别湿润的泥地上。
秦禾旺不解:“洒这玩意儿干啥?怪浪费的。”
秦浩然故作神秘:“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没过多久,奇妙的事情发生了。或许是淘米水里那点淀粉和微酸的气息吸引了它们,那片泥地表面开始微微蠕动,一条条红褐色的、肥硕的蚯蚓从泥土深处钻了出来,越聚越多!
“哇!神了!”秦禾旺眼睛瞪得溜圆,看着地上越来越多扭动的蚯蚓,又看看一脸平静的堂弟,脸上满是不可思议和崇拜,“浩然!你咋弄的?这比挖快多了!太厉害了!”
秦浩然心里有点小得意,但脸上还是那副老实小孩样:“就…就偶然听人说的土法子。”
拿起一根一头被劈成细丝的木棍(临时做的简易震动叉),插进那片蚯蚓聚集的地里,然后用手快速地来回抽动木棍。地面传来的震动模拟了下雨的感觉,更多的蚯蚓受惊般从四面八方钻出地面。
两兄弟赶紧蹲下身,手忙脚乱地抓起来,肥嘟嘟的蚯蚓在手心里扭动,滑溜溜的。不一会儿,瓦罐里就装了厚厚一层扭动的红蚯蚓,足够用了。
秦远山过来看时,见到那满满一罐鱼饵,也吃了一惊,嘟囔道:“嘿,你们两个小崽子,哪儿学来的歪招?”
天色渐渐暗下来,蚊子开始成团地嗡嗡叫。秦浩然跟秦禾旺一起用竹片夹着蚯蚓,而后把蚯蚓塞进每个鳝笼底部,然后用削好的竹片巧妙地封好入口,确保鳝鱼能闻着味儿钻进去,却钻不出来。
秦远山在两小只,准备出门时,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尤其盯着秦禾旺:“禾旺,听好了!带浩然去放笼子,千万给我仔细着!水沟边草深蚊子多,晚上更是蛇虫出没的时候,特别是土公蛇(蝮蛇),毒得很!
先用这根长棍子,给我使劲抽打前面的草,才能下脚!听见没?一定要看好浩然,他比你小,不准毛手毛脚,放了笼子立马回家!要是出了半点差池,我扒了你的皮!”
“知道了爹!保证看好浩然!一根汗毛都不少!”秦禾旺挺起胸膛,接过打草长棍。
秦浩然也回复着大伯:“大伯,我们会小心的。”
兄弟俩一人提着几只鳝笼,出了院门。秦禾旺一马当先,手里的长棍虎虎生风,噼里啪啦地抽打着路边的草丛,惊起一片片飞虫。秦浩然紧跟在他身后,小心地踩着堂哥开辟出的安全路径。
夜幕缓缓罩住了柳塘村,星星一颗接一颗地亮起来。蛙声和虫鸣此起彼伏,演奏着乡村夜晚的交响曲。
他们选择的水沟都是平时鱼虾较多、相对偏僻的沟段。秦禾旺根据以往摸鱼的经验,找准那些水草特别茂盛、水流缓和、岸边还有小泥洞的地方。
两人配合着,将鳝笼沉入水中,将系着的麻绳牢牢绑在岸边的树根或者凸起的土块上,做好只有他们自己才认得的标记。
十个鳝笼终于全部放了下去,悄无声息地隐没在黑暗的水草深处,只等着贪嘴的鳝鱼自投罗网。
兄弟俩直起腰,互相看了一眼,虽然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却能感受到彼此心里的兴奋和期待。
秦禾旺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走!回家!明天天不亮就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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