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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
卢梅诗瘫坐在地上,一脸颓然。
成乐仪说的没错,她卢梅诗凭什么恨她!
她可怜,难道成乐仪就活该忍受自己的丈夫和他的姘头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偷情吗?
害她沦落到这般田地的,是当下的国情,是她狠心的父母,是禽兽不如的胡建华,是她自作自受。
害了成乐仪的却是她。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如果她不是局中人,对于成乐仪的果决和心狠手辣,她大概是敬佩的。
更何况她都已经死了,她杀了成乐仪又能怎么样,她能活过来吗?
她这辈子注定是不能再见到她未婚夫了。
大概这就是命吧!
也好,就她这幅残破的身体、肮脏的心,又有什么面目去见他。
她苦笑,而后痛哭流涕。
宋逢辰心下一叹,他摇了摇头,转而看向胡家人,卢梅诗和成乐仪之间的恩怨就此搁下,接下来就看胡家人是怎么想的了。
“胡大队长以为呢?”
胡朝宗绷着一张脸,死死的盯着面前摇曳的烛火。
他有的选择吗?
卢梅诗本来就已经死了,成乐仪不能动。
明明这两个是害死他儿子的罪魁祸首。
他恨得牙根直发麻,怒火在胸中翻腾,额角的青筋随着呼呼的粗气一鼓一张。
可恨过之后呢,是对儿子的愧疚,是发自内心深处的无力感。
他没得选。
胡朝宗开口,声音干涩而沧桑:“好。”
“也好。”宋逢辰沉声道。
这大概是最合适的解决方法了。
卢梅诗死了。
胡建华丢了命。
胡朝宗死了儿子。
成乐仪没了丈夫,而这世道对女人本就尤其苛刻,胡家更不可能放她离开。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有头者超,无头者升……”
宋逢辰默念往生咒,就在众人的注视下,卢梅诗化作一道白光,沉入地底。
成乐仪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化作无声的一句:“对不起……谢谢……”
从卫生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天上又下起了小雨,给夜空蒙上一层阴影。
作别陈家老大,宋逢辰撑着伞,抬脚踩上泥泞的小道,一步一个脚印。
离着茅草屋还有七八米远的时候,宋逢辰隐约看见一个人影站在门外,自天际处坠落的雨滴似乎被什么东西所阻扰,绕过他的身体流淌在地上。
等到宋逢辰走近了,才看清楚这人的模样,他停下脚步,坦然以对。
来人是个七八十岁左右的老道,鹤发白眉,一身青色长袍,头挽道髻,背负一柄宝剑,袖口处不乏褶皱污渍,看起来风尘仆仆的样子。
老道也看着宋逢辰,两眼浑浊,脸上说不清楚是什么神情。
两人就这么一动不动的对峙着。
小雨依旧是淅淅沥沥的下。
过了约莫七八分钟,肆虐的雨水突然停了,宋逢辰后知后觉的抬头看天,轻吐一口气,收起雨伞,转身,从口袋里掏出钥匙,一边开门,一边说道:“进来吧。”
老道稍作迟疑,而后真的抬脚跟了上去。
进了房门,宋逢辰摸出火柴,点亮油灯,回头看沉默不语的老道,想了想,问道:“晚饭吃了吗?”
老道抬头看宋逢辰,良久,他摇了摇头。
“我给你做,稍等。”宋逢辰沉心静气。
十几分钟之后,他端着一碗面条出来,老道已经自觉的坐在了桌子前面的长凳上。
他看起来是真的饿了,筷子一入手,脑袋就再也没有抬起来。
趁着老道吃面的功夫,宋逢辰折身进了房间,再出来的时候,他手上多了一套新衣服以及一条崭新的毛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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