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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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尔德利皱起眉头。他隐约听说过乔瓦尼怕坐飞机，但球队乘飞机来布加勒斯特时，这孩子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一旁的克鲁伊夫也有些无奈。他本以为乔瓦尼夺冠后会兴奋得整夜睡不着觉，可实际上，就在比赛结束五分钟后、意大利队甚至还没领取冠军奖杯之前，乔瓦尼的脑子里就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回米兰”这件事了。　　对此，乔瓦尼的解释倒很实在：“来的时候一心想着比赛、想着赢球，什么都顾不上了。可现在要回米兰，又没有比赛踢……那恐惧感不就全回来了吗？”　　克鲁伊夫闻言不禁有些头疼。当年他没治好博格坎普的恐飞症，如今看来也难治好自己的儿子。不过好在乔瓦尼的症状没那么严重，至少有比赛任务或者有小马尔蒂尼在身边时，他还能勉强坐上飞机。　　“但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坐三十多个小时的火车。”塔尔德利态度明确，“你虽然已经成年了，可独自穿越三个国家变数太多了。”　　克鲁伊夫在一旁连连点头——更何况这孩子根本还未成年。　　“先生，我可以陪他。”这时，皮尔洛的脑袋忽然从墙角探了出来，也不知道他在那里听了多久。　　乔瓦尼闻言猛地回头：“安德烈亚？”　　没等塔尔德利拒绝，皮尔洛就紧接着说道：“里诺也和我们一起。”　　提到加图索，塔尔德利心里忽然松动了一下。毕竟加图索年纪轻轻就独自去苏格兰踢球，和乔瓦尼、皮尔洛这些从未离开过意大利的年轻人不同。更重要的是，加图索是这群人里唯一会讲英语的！　　接着，像是为了壮大“火车返乡团”的阵容，皮尔洛又把安布罗西尼和科科也拉了过来。这两人早就知道乔瓦尼恐飞，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这趟火车之旅。而且年轻人本就喜欢冒险，坐三十多个小时火车跨越多国对他们来说也颇具吸引力。　　而最终让塔尔德利彻底松口的，是性格向来沉稳的阿比亚蒂在听说后，也主动申请加入这段旅程。　　塔尔德利看着站在乔瓦尼身边的几个年轻人，无奈地揉着眉心，“但是，票必须由我来订，免得你们一时兴起跑到别的国家胡闹！回国之后随你们去哪儿，但现在你们还是我手下的球员，明白吗？”　　乔瓦尼对此欣然接受。能省去买票的麻烦，简直再好不过了。　　等一切安排妥当，皮尔洛看着乔瓦尼身上那件蓝白相间的意大利国家队外套，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乔，你该不会想穿这身坐火车吧？”　　正蹲在训练包前收拾行李的乔瓦尼回过头：“不行吗？”　　皮尔洛坐在自己床上，提醒道：“可能有点显眼。先生不是说了吗？为了低调起见，训练包随飞机托运，我们只带必需品。”　　乔瓦尼点点头，随即把外套脱下来，然后翻了一个面反着重新穿上，张开手臂向皮尔洛展示道：“这样呢？什么标识都看不见了。”　　皮尔洛和克鲁伊夫不约而同地捂住了眼睛。　　最终，乔瓦尼还是在登车前换上了队友们友情提供的便装，这也更加坚定了科科要带他回米兰好好买几身衣服的决心。　　“乔，说真的，咱们的主席先生可是很看重球员衣品的。你要是穿得太随便，他可能会不高兴。”科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提醒道，倒也不算是在吓唬他。　　乔瓦尼至今还没正式见过米兰主席贝卢斯科尼，他只在米兰内洛见过几次加利亚尼。不过说实话，这两位高层都不是他特别想主动接触的类型。　　“回去之后我就可以天天穿米兰训练服了，要是主席先生觉得训练服不好看”，乔瓦尼平静地答道，“那他该去找个新赞助商。”　　这话逗得科科吹了一记响亮的口哨。　　安布罗西尼坐在一旁，直觉这话头不太对，只好岔开话题道：“说起来，昨晚我给比利打了电话。”　　科科挑起眉毛，乔瓦尼也歪过头：“比利怎么说？”　　“他用夹杂着不文明用语的意大利语把我们夸了一遍”，安布罗西尼笑起来，“然后就被德米拉走了。”　　皮尔洛靠坐在椅背上，望向自己的室友。他知道乔瓦尼昨晚也给米兰队长马尔蒂尼打了电话，这就是米兰人之间那种黏糊又亲密的关系。　　这时，加图索和阿比亚蒂提着一大袋三明治，从火车过道那头走了回来。　　“罗马尼亚语的‘三明治’居然和英语差不多。”加图索一边把食物分给大家，一边说道，他和阿比亚蒂刚刚去前面的餐车弄了些吃的。　　阿比亚蒂挠了挠头，有些困扰地说道：“但他们不太会说英语，里诺刚才差点崩溃。”　　皮尔洛撕开包装纸，咬了一口三明治，“罗马尼亚的教育体系才从俄语转成英语没多久，说不定直接说意大利语他们更容易懂。”　　“你说得对”，加图索摇头叹气，“我们后来就直接改说意大利语了。”　　“不知道布达佩斯和维也纳那边怎么样。”乔瓦尼眨了眨眼睛，语气里还带着对未知国家的好奇。　　皮尔洛咽下嘴里的食物，从容地分析道：“布达佩斯可能会麻烦点。听说匈牙利语和咱们的语言差得挺远。不过反正我们拿着车票，又在同一个火车站转车，到时候直接把票亮给他们看就行了。”　　科科舒舒服服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随即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副纸牌。　　“来吧”，他晃了晃手里的牌，脸上扬起笑意，“正好打发这难得的空闲。”　　6月2日傍晚，一行人抵达布达佩斯。距离下一趟火车发车还有一个小时，但站内正如皮尔洛预言的那样——英语行不通，匈牙利语更是听不懂。几个年轻人也不着急，索性在候车室里重拾牌局，继续消磨时间。反正从布达佩斯到维也纳不过两小时车程，只要顺利抵达维也纳，他们就能直接登上开往意大利的夜班列车。在车上好好睡一觉，3号上午就能到家了。　　候车厅里虽然人声嘈杂，但就是在这样的语言孤岛中，忽然传来的意大利语立刻引起了几个年轻人的注意。　　乔瓦尼循声望去，目光立刻锁定了售票窗口前一个身材微胖、穿风衣戴礼帽的男人。对方正把帽檐压得极低，焦急地比划着与站务人员沟通，可两人显然鸡同鸭讲，谁也没明白对方的意思。　　“怎么看着有些眼熟？”乔瓦尼低声嘟囔道。　　身旁的皮尔洛轻笑出声，“能不眼熟吗？米兰上赛季不是和帕尔马踢过四场比赛吗？”　　“啊？”乔瓦尼一愣，歪着头还没反应过来，脑海中便响起了约翰的声音：　　“乔，那是安切洛蒂，帕尔马主教练。”　　不过荷兰人此时也感到不解，安切洛蒂怎么会出现在布达佩斯的火车站？看他那慌张失措的模样，简直像是在被什么人追杀一样。　　　　“我要去意大利！”安切洛蒂在售票窗前比划着小鸡手低吼道，“——italia！”　　“先生，这里没有直达意大利的火车。”　　身后突然响起的纯正意大利语让安切洛蒂瞬间警觉。他立刻灵活转身，映入眼帘的是一排熟悉又陌生的年轻面孔——　　作为上赛季与安切洛蒂交手次数最多的球员，乔瓦尼被队友们推到了最前面。他递出自己的车票，认真解释道：“如果您想回意大利，可以按这个路线买票。先到维也纳，再转乘回国的夜班列车。”　　安切洛蒂根本顾不上寒暄，立刻拿着票向站务人员示意，终于顺利买到一张前往维也纳的车票。　　他长舒一口气，将车票递还给乔瓦尼，“谢啦米拉尼，帮大忙了。”　　但这群年轻人显然不打算就此离开。他们好奇地打量着安切洛蒂，仿佛发现了什么珍稀物种。　　安切洛蒂也意识到这些小伙子正是他顺利回国的希望。他先是警惕地环顾四周，随即揽住乔瓦尼的肩膀，“这里人多眼杂，我们找个安全的地方说话。”　　乔瓦尼心想，这下可越来越像电影里会有的情节了。　　说着，安切洛蒂把一行人带到候车大厅的角落，特意用帽檐遮住大半张脸，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实话告诉你们，我正在被土耳其人追踪。”　　“哇哦！”科科兴奋地叫出声，立刻被安布罗西尼捂住了嘴。　　乔瓦尼仍是一脸困惑，但一旁的克鲁伊夫却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时期的事啊。”　　什么？乔瓦尼正想追问，安切洛蒂已经对着这群比他年轻许多的孩子们大吐苦水：“费内巴切想挖我过去。我实在推脱不掉，只好答应去他们的训练基地看看。”　　“费内巴切？”只有乔瓦尼一头雾水。　　“那是土耳其的足球俱乐部。”皮尔洛小声提醒道。　　安切洛蒂连忙点头：“我本来打算当面拒绝他们，这样显得更有诚意，不是吗？”　　年轻人们齐刷刷点头，仿佛都被同一根“逗猫棒”牵动了心思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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