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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未免太有牺牲精神了。”克鲁伊夫看着米兰14号几乎在前场承担起自由人的职责,忍不住开口,“他试图在一个相对固定的阵型里,扮演全攻全守体系下的流动性角色。结果只能是提前燃尽自己。更何况,他目前的跑动方式和技术细节还不够成熟,这只会进一步放大体能消耗。” 他抱起手臂,语气冷静而笃定:“马尔科,如果我没猜错,他的体能状况应该一直被米兰视为问题吧。” “没错,上赛季他几乎每踢三场比赛就必须休息一场,所以其他俱乐部的球迷给他起了个绰号,叫‘三场先生’。”范巴斯滕语气平静的回答道。 克鲁伊夫轻哼一声,带着明显的不满:“那不是体能问题,是结构问题。米兰的其他球员根本无法为他提供足够的阵型支撑,他只能独自去完成过去需要多名球员协同才能达成的效果。米兰正在谋杀他的天赋,继续留在这里,要么把自己跑废,要么把所有灵感消耗殆尽。” 里杰卡尔德和古利特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范巴斯滕,期待他能帮米兰说点什么。但与此同时,他们也不认为克鲁伊夫的评判有问题。 然而,范巴斯滕却只是补充了一条事实:“他不会离开米兰,直到今天,他仍寄住在老马尔蒂尼夫妇家里,几乎等同于那个家庭的养子。” 克鲁伊夫扯了扯嘴角,语气冷淡而讽刺:“难怪卡佩罗会提拔他。一个无家可归、无依无靠的孩子,除了米兰别无选择,自然会为俱乐部倾尽所有。” 古利特清了清嗓子,试图把话题引向别处,毕竟克鲁伊夫那张嘴在足球问题上较起真来可说不出什么温和的话,“马尔科,你知道得挺详细,是保罗告诉你的吗?” 范巴斯滕却摇了摇头,“不是。” 里杰卡尔德侧过头,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那是你自己查的?” “不是。”范巴斯滕再一次否认,“是别人告诉我的。” “是谁?”古利特立刻追问。 “我不想说。”范巴斯滕却直白地回答道。 下半场第59分钟,布雷西亚利用一次前场任意球机会打出精心设计的配合。约尔迪在禁区外侧借助队友的身体掩护完成跑位,随后插入禁区,在并不充裕的空间内小幅度抽射破门,为主队扳回一城。 然而第72分钟,米兰在左路发动快速反击。乔瓦尼带球推进,先是一记干净利落的“克鲁伊夫转身”晃过一名菲利皮尼,紧接着又沉肩虚晃,连续摆脱了另一名菲利皮尼的防守,随即将球送到禁区弧顶。 早已到位的皮尔洛迎球便射,用一脚优雅而克制的弧线球攻破了自己母队的大门。 最终,米兰以3比1的比分在客场取得3分。 就在比赛结束哨音刚刚响起的一刹那,荷兰三剑客瞬间被周围的布雷西亚球迷层层包围,而克鲁伊夫非常无情的跟在迪诺·佐夫身后,借着这位意大利主帅的身形作掩护,悄然离开了这片突然沸腾的区域。 球场上的球员们也察觉到看台的异样,纷纷抬头望去。见主队球迷情绪激动,不少布雷西亚球员担心出事,快步冲向场边。 菲利皮尼双胞胎干脆翻上看台打听,不一会儿就站在栏杆边朝场内兴奋地挥手大喊: “喂——!!米兰的!你们的‘荷兰三剑客’被我们的人围住啦!!” 正在与乔瓦尼交换球衣的约尔迪闻言一怔,一股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因为荷兰三剑客要看米兰的比赛不可能选择布雷西亚主场看台! 他忽然想起父亲以前常偷偷跑去老特拉福德的事——可这里是意大利,他父亲又不会意大利语,肯定没办法独自过来……那么身处阿姆斯特丹、会意大利语、已经退役且他父亲没得罪的球员简直屈指可数! “糟糕,我爸可能来了。”约尔迪有些焦虑地说道。 乔瓦尼在一旁挠了挠头:“那你上去看看吧?那边人那么多,别受伤了。”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里忽然响起了幽灵约翰的声音:“他爸爸没事,已经跟着迪诺·佐夫一起安全撤离了,只是在和佐夫分别后,应该是在球场里迷路了……” 乔瓦尼闻言眉头微微一皱,怎么迪诺·佐夫也在这里? 而场边的克鲁伊夫则暗自摇头,原来乔瓦尼在客队球场容易迷路竟然也是遗传来的…… 将近十分钟后,在球场保安的帮助下荷兰三剑客总算脱身,然后便惊恐地发现他们把不会说意大利语的克鲁伊夫给搞丢了。得知此事后,两队球员根本顾不上休息,纷纷在这个不算大的马里奥·里加蒙蒂球场里帮约尔迪寻找他的父亲。 而经常在客队球场迷路的乔瓦尼则被剥夺了寻找荷兰人的权利,一个人独守米兰更衣室。 “约翰,你没看见他走到哪里去了吗?”乔瓦尼坐在长椅上补水,懒洋洋地问道。 克鲁伊夫摇了摇头。实际上,他隐约能感觉到自己与这条时间线上的自己之间存在某种奇怪的联系——如果说他能听清乔瓦尼的每一句心声,那么在靠近自己时,他只能朦胧地感受到一些微弱的情感波动。就像现在,他能察觉到另一个自己心中的些许烦躁。 就在这时,更衣室的门被“咚咚”敲响。乔瓦尼立刻从长椅上站起,高声喊道:“请进!门没关!” 下一秒,一位身着西装的先生推门而入,四目相对的瞬间,两张脸上浮现出如出一辙的惊诧。 乔瓦尼认得这张脸——他在约尔迪公寓的照片里见过。 约翰·克鲁伊夫,来人正是约尔迪的爸爸! “哦,走到米兰更衣室来了啊。”克鲁伊夫朝室内扫了一眼,然后用英语说了一句什么。 乔瓦尼听见对方的声音眉头微皱,迅速瞥了身旁的幽灵约翰一眼,随后就看到对方面具“啪嚓”一声裂开了好大一道缝。 他吞了吞口水,转向门口的荷兰人说道:“先生,您还是说荷兰语吧,我不会说英语。” 克鲁伊夫听到自己的母语从一个意大利年轻人口中说出,略显惊讶地笑了笑:“那你知道吗?你的荷兰语还带着阿姆斯特丹口音呢。” 乔瓦尼愣了愣,没有作声,只听见身边幽灵的面具又发出“啪嚓”一声脆响。 克鲁伊夫从头到脚打量了这个孩子一番,然后冷静地说道:“离开米兰吧,这支球队的体系不适合你,他们在透支你的身体。放眼整个意甲,你都找不到能发挥你全部实力的球队,你更适合阿贾克斯和巴塞罗那。” 乔瓦尼闻言攥紧拳头,语气坚定:“抱歉,我想这是我自己的事。” “我听说你的绰号是‘伊卡洛斯’?”只见面前的荷兰人笑了笑,“恐怕你还不太明白,阿贾克斯才是真正的希腊勇士,没有人能在战斗中击败他,他的结局可不像伊卡洛斯那样滑稽可笑。” 乔瓦尼完全是看在对方是约尔迪父亲的面子上才忍住没有翻白眼的,“哦,先生,那么请您告诉我,阿贾克斯的结局是什么样的?” 克鲁伊夫听出了年轻人语气里的怒意,但并不在意,他只是单纯地说出了他想说的话。 “阿贾克斯死于自刎,所以象征着‘没有敌人可以战胜他’。在神话故事中,他受到了同胞的不公正待遇,甚至被女神雅典娜愚弄,最后选择自杀以保全英雄的荣誉。”克鲁伊夫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自豪,“所以我们不仅要赢,更要赢得漂亮。至于你们意大利的防守足球,在我们看来,那只是对足球之美的亵渎。” 乔瓦尼咬了咬牙,随即扭头看向幽灵约翰:“我要骂他了,你介意吗?” “咔嚓!”又是一声比之前更清晰的脆响,一大块面具碎片剥落下来,彻底露出了他右侧的眉毛与那只眼睛。 乔瓦尼了然地勾了勾嘴角,就当约翰是默认了。 只见年轻人上前一步,面色冷漠地说道:“您的弟子范巴斯滕和里杰卡尔德都是从阿贾克斯来到米兰的,您的另一位弟子博格坎普虽然遗憾地选择了隔壁的国米,但同样也是从阿贾克斯转会而来。而您的儿子约尔迪·克鲁伊夫,童年时也在阿贾克斯踢球,但他刚刚还在和我们踢比赛。” “我并不觉得其他球队更适合我,毕竟我既不希望转到一个根本留不住当家球星的荷甲球队,也不希望转到一个在欧冠决赛被米兰踢出4比0比分的球队。” 站在米兰更衣室门口的克鲁伊夫闻言,先是一愣,随后竟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听不出多少被冒犯的怒意,反而像确认了什么。 “看来马尔科对你已经有了十足的了解”,他微微颔首,目光锐利,“你确实很像我,只不过稍显自不量力。” 荷兰人耸了耸肩,在转身离开前冷冷地说道:“孩子,别把米兰想象得太美好。忠诚有时只是你单方面的誓言,等到米兰觉得你不再不可或缺的那一天,你的世界会从内部开始崩塌。” 这次,乔瓦尼毫不掩饰地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用意大利语低声嘟囔了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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