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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怂恿傅长绮、谢瑛及女帝萧锦年夺权,理由很充分——摄政王位高权重,恐有一日起兵谋反,应提早防备。 原著还交代过,林燕汝的计谋很成功,萧锦岁不仅被架空了实权,还被众叛亲离,最后从城墙上一跃而下,时年不过二十七岁。 这位长公主的一生轰轰烈烈,在书中却不过寥寥几笔。 “真可惜啊……”萧锦岁将满桌珍珠收敛入匣,唇边蕴出些许笑意:“真可惜。” 系统问:【宿主,您可惜什么?】 萧锦岁环顾一圈四周,琳琅满目的华贵人生,到最后怎么就跌成了阶下囚? 不过,所幸她成为了新的萧锦岁,任务叫做“”。 “可惜林燕汝遇见的是我。” 比她们先一步知晓剧情,比原来的萧锦岁更坚韧难摧更冷血无情。 天命在她。 她不信任血亲手足,更不信任谁的衷心,人与人之间瞬息万变,能信的只能是自己,只会是自己。 系统问:【那么,您接下来如何打算?】 萧锦岁张开五指,对着烛火懒懒地说:“既然不能改变主线,便全当看戏,陪她们演完,再一网打尽。” “摄政王的位置我坐腻了,系统,现在立刻帮我查询一下积分,看看够不够换条命。” 【您是想……?】 窗外狂风呼啸,将廊下的灯笼打得七零八散,好似要吞没无边黑暗中唯一的光源。 烛火摇曳,金色的吊顶被照得熠熠生辉,权力确实美味得难以割舍。 萧锦岁支起下颌,烛光打在面颊上,衬得女人更是口若含丹,眉目如画。 一人之下不算上,无人压制才算。 她要坐在万人之上。 丧期 几日大雨洗涤,气温骤降,冷得不止一星半点,暖阁内烘了炭火,此时此刻烧得正旺。 萧锦年位居首列,一手慢条斯理地盘着乳白色玉珠,另一只手有节奏地敲击桌面。 太后过世不足三年,帝王发间的白花尚且没来得及摘掉,整个殿堂满目素净,唯一色彩,源自左侧靠下的位置。 摄政王通体黑红,着实惹人注目。 文臣本就看不惯萧锦岁肆无忌惮胆大妄为的模样,何况大朝以礼为重,于是上来便想参她一本,罪名为“不孝”。 太后越悠然出生于五大家之首的越氏一族,并非姐妹俩的生母,先帝昏庸,她更没好到哪儿去。 萧锦年登基时岁数尚小,这位嫡母日常从中作梗,以致于帝位坐得战战兢兢,要没有萧锦岁的扶持,大概不出几年又得改朝换代。 没有她萧锦岁,萧锦年把持的皇权就像块掉在地上的肥肉,众多恶犬虎视眈眈,但凡力不从心,便会分得丁点不剩,可惜,萧锦年何尝不是头恶犬? 她已然学会在暗处悄无声息地反咬。 想到此,萧锦岁不紧不慢盯了座上一眼。 她的目光一向锋利,萧锦年敏锐地察觉出,立即投放乖巧讨好的笑,问道:“长姐为何这样看朕?” 萧锦岁笑而不语,仍旧端着茶盏,宽袖因抬了手滑至臂弯,露出腕上清透无暇的玉镯。 她身居高位,日子虽奢靡,但平日鲜少戴首饰,这块碧翠镯实属例外,从楼兰远道而来的贡品,据说世间仅此一枚,萧锦年到手后丝毫没犹豫,亲自戴到了她腕间,水色极好。 萧锦岁紧盯着镯子,半晌,一捋,将它轻巧褪去。 “长姐……?”上头坐不住了。 “外头天寒地冻,既然粮食紧缺,本王瞧这好东西不如换成银两拿去赈灾。” 赈灾由户部主管,步骤流程清晰,御赐之物自然不可能真换成银子,萧锦年勉强端正神态,不大明白姐姐此举何意味。 镯子被丢弃到桌角,仿佛是个不值钱的玩意儿,萧锦岁净着手,双眼斜向后方:“陛下,安侍郎有本启奏。” 安侍郎是准备出列的文臣,骤然被要参的人指名道姓,面上露出些许尴尬与诧异。 帝王正心烦意乱,又不得不顾及满朝文武,只能靠向椅背,闭目问道:“安书昭,你有何事?” 她的模样与萧锦岁六分神同,冷脸时更有七八分尖锐。 天子威,安书昭算寒门新贵,从前未曾近距离接触过女帝,现下被这么一瞪,双腿怵然发软,紧接着扑通一声,不知摔还是跪,就在地上了。 人匍匐着,目光下意识瞟向摄政王。 对方神色过于平静,她总这样,即便危险临头也不露声色,倒显得别人格外浮躁。 大殿肃静得很,安书昭环顾四周,见再无人出列,只能独自开口道:“陛下,长公主孝期穿红,实乃大不敬。” 萧锦年眉心一颤,似才发现姐姐的衣装打扮,嘴唇张了张。 萧锦岁没让她为难,悠悠转了身,头上的金线牡丹步摇跟着晃动:“安侍郎这番,指的是长公主呢,还是摄政王?” 安书昭不愧为新贵,短短数秒迅速稳住心态,恭敬作揖道:“当然是长公主……” “错了。”萧锦岁随即伸展双臂,黑金绛红的袍子垂下,她就这么张开手面向众人,说:“自陛下登基以来,就有规定,朝堂之上无公主。” 安书昭自知理亏,忙改口道:“王主,即便是陛下,也没有穿得如此艳……” “陛下孝顺。”萧锦岁朝前一步,影子压迫着桌沿:“不代表本王好言语,柳相,记得陛下登基初期的情景吗。” 柳澄如一愣,两步出列:“回王主,陛下初登基时太后曾百般阻挠,搬出嫡庶尊卑之道,但本朝寒门学子众多,从未在意过出身门第。” 萧锦岁颔首称赞:“柳相好记性。” 说罢再度转身:“陛下,书说母慈子孝,首要得母慈,为母不慈,子女如何孝顺?陛下重情重义不曾计较,可本王记性不差,当初越氏意图送汤羹毒杀你我。” “王主慎言!”安书昭语气激动:“此事无凭无据,怎能随意指摘!” 这属宫廷密案,毕竟一碗羹汤多少人经手,确实查无可查。 然而萧锦岁动作不变:“当年虽是内务府担了罪名,后续却由本王亲口下的诛杀令,安侍郎请猜猜,这期间,本王还查到了什么?” 令人毛骨悚然的音调,安书昭语塞半晌,气焰明显落了下风:“可总归没明确指向,证据不足,您不能……” “安侍郎想查旧案吗?本王配合。” “时过境迁了,又何必……” 萧锦年本就心烦,眼下吵得乱七八糟,她随手抄起身边的物件朝人群摔掷。 乳白的珠子瞬间碎一地,惊得安书昭赶忙噤声躬拜。 众目睽睽,帝王的火气发了,但也只能止步于此,萧锦年开口:“太后生前屡屡刁难,朕念她为嫡母不曾苛责分毫,事后更未牵连越氏一族,朕与长姐亲如连理,长姐今日并无穿艳,绛红不算大红。” 算实打实的偏袒了,不过是真心待长姐,还是摘镯子的举措令她慌了神……? 萧锦岁浅笑不语,跟系统连线。 【宿主,您这是?】 【我就想瞧瞧她能装多久。】 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要真觉得嫡母不慈,萧锦年那身素白即便不穿又有谁敢真的指责? 越氏送的汤羹里,一盏下的落回,服用后高烧两日,一盏下的鸠血,剧毒,喝下去不出三刻必死无疑。 她临终的前一日,萧锦年曾单独去送行,再出来剧情就变了。 【难道越氏说了什么吗?】 萧锦岁没有反驳:【我猜,越悠然提醒了她,我这位摄政王手握重权行事嚣张,哪一日烦腻未必不会起兵谋反,两碗汤而已,既不惹人怀疑,还能悄无声息除掉我。】 哪怕作为失败者,只要搅混朝堂的水,余留的人就没那么好过了。 不是为了毒身,分明是为毒心。 想看手足相残,想让摄政王被猜疑,想女人称帝的时代行得艰难,越悠然自然不甘心的。 她不甘心胜利者过得太舒服,于是用生命设局离间。 她十分成功,毕竟没有哪位皇帝能容忍身边人功高盖主,即便此人是血缘手足。 好狠的一招。 萧锦岁知道,越悠然终究最恨她,恨到进坟墓都不忘呕心沥血地算计。 先帝去世前有二十二子,越悠然生四男二女,最后夭折剩一个,在当时封为太子。 前太子萧锦华,此人若放到现代,必定会被嘲讽一句“果然劣质基因很强大”。 他与他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烂,昏庸无能荒谬好色,大朝的江山交到他手中,恐怕不止改朝换代那么简单。 当年南疆暴乱,西周与突厥虎视眈眈,萧锦华不理国事,朝堂一片狼藉,萧锦岁身为公主自请出关,期间粮草紧缺,连发四道急令请求援助,皆石沉大海。 仗打得难之又难险之又险,萧锦岁差点废掉了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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