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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哥,你这次走得那么急,是忙什么去了?”谢漪白调理好心境,给邹延倒上半杯白葡萄酒。 小饼干蹲在椅子腿边,它不吃剩菜剩饭和碎骨头,只因天性难改,喜欢讨要主人碗里的食物。 “有个剧组出了事故,演员被烧伤了,还好只烧到手臂,不是脸。”邹延停了筷子,和他细说道。 谢漪白:“没伤到脸就好,这算不幸中的万幸了吧?” “嗯,跑了三天,累死我了。”邹延的烟和打火机就搁在手边,拿起的同时询问他道,“能在你家抽烟吗?” 谢漪白应允了,他托着腮,饱含情感地望着邹延,好像那就是他的心上人。 邹延并拢手指挡着火苗,点燃一支烟,烟草味随缕缕白烟飘荡在餐厅里,他的房子名声 饭后餐桌留给阿姨打扫,谢漪白抱着狗,带邹延去书房小坐。 他没有阅读的习惯,书房里的书籍不多,放着一架钢琴做摆设,架子上全是去世界各地旅游带回来的纪念品。 他不想冷场,叽叽咕咕地说哪个是他买的,哪个是别人送的。 邹延突然叫他:“小白。” “嗯?”谢漪白闭嘴倾听着。 邹延:“我爸妈想见见你,你愿意跟我回家吃饭吗?” 那天晚上,邹延原本打算和他商量这件事。 谢漪白怔住了。什么啊,他们俩才亲了一下,怎么就快进到见家长的步骤了,这像话吗? 他慌了,一张嘴便是:“我不认识你爸妈啊!” “见过不就认识了,”邹延道,“你不愿意吗?” 谢漪白是不愿意。他们又不是异性恋,也不会结婚,私人感情为什么要牵涉到某一方或双方父母呢? 邢展云就总想靠拉拢他妈在他这里刷好感度,无效!他最不喜欢别人对他耍心眼了。 他不想和邹延兜兜转转,直说:“延哥,我觉得……还没到那时候吧?” 邹延根据他的言行做阅读理解,问:“就是虽然可以亲,但不跟我谈恋爱?” 谢漪白被戳穿了小心思,不想认,反问:“那你每次谈恋爱,都要带回家见父母吗?” 就在这时,有人敲响了书房的门,谢漪白说了句进来,阿姨端着果盘和饮料推开门,将托盘放下又走了。 小饼干跟他们俩待得无趣,追着阿姨的步伐,从门缝里溜了出去。 “不是啊。”邹延坐到椅子上,尝了一颗草莓,“我以前没有搞出过这么大的阵仗,也没有对谁很认真过。” 真的假的?谢漪白狐疑着,所以说邹延对他好,真不是冲着权色交易,而是想跟他谈恋爱啊。 为什么非得谈恋爱呢?那个名分很重要吗? 他不说话,邹延也明白他的意思,又问了一遍:“不想去?跟我谈恋爱很委屈吗?” “谁说委屈了……”谢漪白纵有不情愿,也不是甩脸子和闷声赌气的类型,他更擅长撒娇撒痴,挺大一个人了,还贴过去要抱。 邹延依然将他搂在腿上,看他有什么招数。 谢漪白像一只找到家的树袋熊,扒拉着邹延的脖子,说:“我怕生啊……胆子也小,你家里人的规矩肯定很多,为难我怎么办呀,我无权无势、无依无靠的……你也没说跟你谈恋爱就要见你家人啊,这不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吗?” 邹延终究不是倚靠着家里人扶持过活的二代,随着他精神上的自立与事业上的壮大,家长的权威对他能起到的威慑作用日益减淡,就算个月不回家,也顶多挨两句骂,当耳旁风得了。 他只是借吃饭为由头,试探谢漪白的口气。 结果嘛,他这回算遇到真正难搞的了。 谢漪白必然不是三贞九烈的那一类,追名逐利却不贪心,面对他给出的巨大诱惑,露出了誓不低头的气概。 娱乐圈里有多少人想登他家的门、攀他爸的人情,奈何没那际遇。谢漪白却不放在心上,一句“怕生”就拒了。 并不和他硬碰硬,仅仅是软磨硬泡,仗着偏爱索取他的包容。 说来说去,就是不够喜欢。 因为没有很喜欢他,所以盘算着每一笔账,怕还不起,才不贪图他能施予的更多好处。 盛柯看人也是准的,他的小白外表单纯烂漫,内心却很现实。 也对,真要是没脑子的白痴,不可能在起起落落的风浪中保全自己。 邹延不回答,谢漪白又心慌了。他轻轻啄着邹延的下巴,卖乖地眨着眼睛,“延哥,你不高兴了吗?是不是在怪我得寸进尺?” “嗯,”邹延揉着他鬓角的头发,“你是很得寸进尺。” 谢漪白一看邹延的眼睛,就明白他没有在生气,于是心安理得地占便宜,“那可以得寸进尺吗?你都让过我那么多次,再让我一次嘛。” 他怕真谈上就没有退路了。 地位悬殊太大的恋情,一旦涉及利益交换,就像一段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姻,想分手得脱一层皮。 谢漪白当自己是金丝雀,毕竟鸟儿养腻了就放飞了,要是谈感情,等到了无情的那一日,恨海情天的孽债可比钱难还。 他不喜欢把简单的情形搞得很复杂,邹延喜欢他,想和他这样或那样,可以;但想和他山盟海誓、琴瑟和鸣,他暂时不敢答应。 邹延再一次直面谢漪白的滑头,非但不厌恶,反倒欣赏起这份理智。 大约他也是生性爱自由、不愿被拘束的个性,比起谢漪白的一推再推,上来就问他“你会永远爱我吗”的类型更令他吃不消。 越好上手的对象,越难以甩脱,分个手闹得一地鸡毛的反面例子,他见多了。 邹延发现,他是真的喜欢谢漪白。 只有真心喜欢,他才会反复说服自己,站在对方的视角立场和利害得失上看待问题。 但他的容量是有限度的。 邹延漫不经心道:“小白,我总是这样无条件地忍让你,你就不怕有一天磨光我的耐性,我不喜欢你了?” “延哥,我没有变过啊,在遇见你之前和遇见你之后,我一直都是这种人,如果你不能接受真实的我,那我们谈不了恋爱诶。”谢漪白说,“真金不怕火炼,我这是在炼你!” 喜欢是不讲道理的,邹延喜欢他,所以顺利地接受了他这套歪理邪说,评价道:“这么说来,以前追求你的人,都被你炼化了吧?” 谢漪白得意地笑道:“哈哈是啊,追我的人那么多,随便谁对我示好,我都照单全收、雨露均沾的话,现在排队也轮不上你。” 邹延扯着他的脸皮,调笑道:“几天不见,这儿长厚了。” 谢漪白一手勾着邹延的颈项,还有一只手探去小圆桌上挑草莓,他选了一颗不算大,但形状最标致的。 看他吃着草莓,邹延说:“对了,告诉你件正事,新剧的女主角人选定了。” “谁啊?” “秦芊芊。” 谢漪白嘴里包着半颗草莓,发音含混道:“那是谁?” “你起开,我腿麻了。”邹延将他赶下去。 谢漪白这会儿想起自己的个头和体重了,嬉笑着转移到另一把椅子上。 邹延解放了双腿,给他讲道:“一部片子想要有质感,选角至关重要。我在用人上,价格是第一位,与其花重金请那几个美名在外的女神,不如给刚复出的旧人一个就业机会。芊芊姐是科班出身,她刚出道时演过两部剧就拿奖了,后面很多人找她拍戏,但她退圈结婚生子去了。现在孩子大了,夫家放她出来工作,我跟她见过几次,聊了很多,她是奔着重振旗鼓复出的。 “有生活阅历的演员,才能理解角色的厚度,带来真实的、不悬浮的表演,而且她这种境遇,更懂得珍惜来之不易的机会。那些常年活跃在一线的女演员,演戏对她们而言是工作,没有这个角色,还有下个角色。而芊芊姐说,如果让她来扮演郁贞,这要么成为她重获新生的转机,要么成为她人生中的最后一个角色。 “你有空可以看看她过去的作品,虽然是老剧了,但她很亮眼。想想她这些年耗在家务琐事里,也是枉费光阴了。” “能被延哥你赏识的演员,固然是很优秀的,”谢漪白提出一个很傻的问题,“那我接得住她的戏吗?” 邹延想打他两下,半真半假地厉色道:“你不会真以为,我是捧你当花瓶的吧?假如你不能在新剧里专注自我提升,想着糊弄了事,我第一个收拾你。” 谢漪白的危机感说来就来,他后悔嘴快了——笨蛋笨蛋笨蛋!再怎么说,也不能当着制片人的面露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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